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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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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這盛夏的季節,又是在店內做活,徐寡婦卻是脫掉了厚實的半臂,只穿著裡面稀薄的碎花偏襟大襖。

透過那薄如蟬翼的大襖,可以看到雪白的溝壑,以及繡了一片荷花的肚兜。

張書堂隔著簾子看了一眼,只覺得腹中火熱,那十多年不曾人事的兄弟,也隱隱有了抬頭的跡象。

他不敢再看,急忙低下了頭。

“客官稍待一會!”見到張書堂進來,徐寡婦急忙穿上半臂,慌張的開口請張書堂等一會。

張書堂自己也會覺得不好意思,遂轉身看向了屋外。

屋內淅淅索索的聲音響起,不多時,那徐寡婦穿好了衣衫,端來一杯熱茶:“敢問客官想要做一件什麼衣服?”

她將茶碗放在案几上,招呼張書堂坐下,笑道:“聽客官的口音不是京城人士吧?”

“是的!”

張書堂只覺得有些尷尬。

“河南道宛城人士?”

徐寡婦眼神一亮,學著南陽話問道。

聽著徐寡婦那蹩腳的宛城話,張書堂奇道:“我是南陽人,夫人與宛城有什麼淵源嗎?”

“奴家姓徐,乃是徐州人士,奴本是商賈之女,父母在前年走商時,遇到了賊寇,只留下小女子一人。

正值傷心欲絕之時,遇到了一南陽府宛城書生,對小女子百般呵護,當時,小女子家破人亡,只剩下一人在那徐州守護著家業,是以諸多不便。

侍奉書生對小女子溫柔體貼……”

徐寡婦泫然欲泣:“之後,奴便與那書生成了親,然後變賣家業,資助夫君進京趕考,連續兩屆夫君都失了利。

之後,書生言家鄉人託信,父母病危,便與奴家商量先行回去看望父母,待雙親病情好轉,再行返回趕考。”

“對了!”徐寡婦道:“我夫君姓李,名喚李想,字正道,奴家相請先生返回家鄉之時,可否替奴家打探一二?”

張書堂心中已經有了譜,這徐姓小娘,怕是被人騙了,他不動聲色道:“敢問徐娘子,不知當年你家的家產變賣了多少?”

徐寡婦道:“好叫先生知曉,奴家雖然人丁不多,但是父母素來勤勞,因此積攢下了四五百兩的銀子,變賣家產之事,奴不曾經手,都是我那夫君跑的腿,想來應該也有四五百兩之多吧!”

張書堂眉頭皺了皺,繼續追問道:“敢問貴夫何時返回的南陽,還有夫人為何肯定那李想就是南陽宛城之人?”

徐寡婦道:“夫君的學籍奴家看過,上面寫的正是宛城柳樹坊人士。”

“冒昧的問一句,你家的銀錢是誰在管理?”

“不敢隱瞞先生,奴離開徐州時,街坊勸奴長個心眼,是以,夫君的花銷都是自奴處拿取的,家中的銀錢,一直都是奴在掌管!”

張書堂點點頭,問出了最關鍵的字眼:“敢問夫人,貴夫在京城呆了多久,離開時你們家中還有多少銀錢,貴夫離開時,你又給了多少銀錢?”

徐寡婦臉色一陣慘白,她心中明白,這個素昧平生的男子也是覺的她被人騙了!

“好叫先生知曉,我們進京兩三年,夫君每日都要出去與三五進士、舉人朋友作詩飲酒,家中的花銷很是不少,去歲年中,他說父母病重,當時家中只剩下不到兩百兩銀錢,一是不為了夫君作難,二是,小女子並不曾見過公婆,便想著讓他多帶一些銀錢,給二老買一份禮物。

於是,小女子給了他一百五十兩銀子。

哪知道,去年年中到現在已經一年的時光了,我那夫君卻是依舊不曾歸來。”

張書堂長嘆一聲:這個時代,且不說向徐寡婦這樣沒有孃家依靠的弱女子了,那些受了戲曲的影響,總是想著郎才女貌、才子佳人,一曲琅琅情詩,牆頭書生深情,然後揹著父母與男子私奔的,大多都沒有好下場!

這徐寡婦,雖然九成都是被那喚作李想的渣男~~騙了身子又騙錢,但是,起碼這女子人身還是自由的!

他熟讀律法,更是鑽研了很多官府的判決,自然知道有很多與人私奔的富家大小姐,因為窮苦書生花光了女子的私房錢,然後又不曾考取到功名,便將女子賣給他人做妾,有很多負心的讀書人甚至將掏心掏肺的傻女子賣給了青樓!

記得在百十年前有一件事,他忘記是哪裡官府判的案子了,當地捉到了一個儒生,以勾搭良家女子,騙取了錢財之後,賣給青樓為發家致富的法門。

最後那儒生被官府捉拿,供稱已經販賣了一百多個女子。

張書堂搖搖頭,自從理學興起之後,女子若是做下了私奔的事情,就丟盡了孃家的臉面,是不會再被爹孃承認的。

就連官府也明確立法,若是私奔,女子地位同妾!

就算被人打死,只要有一個說頭,官府也不會立案的!

唉!渣男才吃香啊!

張書堂嘆息一聲,認真的詢問道:“敢問夫人,這間鋪子乃是?”

“哦!”徐寡婦解釋道:“夫君離開之後,奴見家中銀錢日少,恰好此家店鋪的主人正好返回老家,妾就花費十兩銀子,盤下了這一間小店鋪。”

“十兩,那倒是不貴!”張書堂打量一下,這間房子寬度不足一丈,進深因為有格擋,倒是看不出多少。從內到外用布簾、珠簾隔了三間小房間,想來此女為了省房租,那是晚上也在此處過夜的。

“不敢隱瞞先生!”徐寡婦一臉苦澀道:“此家原主人與妾同姓,以前乃是當做倉庫使用的。男主人因為賠了銀錢,一時想不開在這裡自盡了,因為同姓、又是凶宅,所以房價就便宜了很多!”

“哦,原來如此!”張書堂再次打量徐寡婦一眼,只見這個漂亮的女人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堅毅與剛強。

一個孤身的女人,需要有多大的勇氣,需要被生活壓迫到了何等艱難的地步,才敢孤身一人住在凶宅裡!

張書堂嘆息一聲,愚蠢的女人啊,這就是那些所謂“浪漫愛情”的代價!

徐寡婦繼續道:“妾租了房子,想著自己手藝還不錯,便開了這個鋪子,多少總能掙一個飯錢,也不至於坐吃山空。”

張書堂看去,卻見徐寡婦的眼角正在折射著燭光。

徐寡婦伸手擦掉眼角的淚水,抱歉的笑道:“對不起了先生,奴聽到先生的口音,一時有些激動了,這才拉著先生說了這麼多不該說的。”

“無妨!”張書堂擺擺手,笑道:“夫人是否想要託付我給那李想捎一句口信?”

“對對!”徐寡婦希翼的看著張書堂:“就是不知道會不會麻煩先生。”

“柳樹坊的李想是吧?”張書堂笑道:“不過是一個口信罷了,卻是壓不著人,夫人放心,某返回南陽後,便幫你打探一下。”

“多謝先生,多謝先生!”徐寡婦連連拜謝。

張書堂沉吟一下,遲疑的問道:“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問?”

徐寡婦福身,滿臉感激不盡的神色:“先生有話儘管詢問便是!”

張書堂皺眉道:“敢問夫人,可有子嗣?”

徐寡婦瞬間羞紅了臉面:“不曾有。”

張書堂點頭繼續道:“敢問夫人,若是找回了李想,夫人有沒有想過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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