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們不惜發動了長達數年的“正國本”之爭!
最後硬是逼得萬曆皇帝,不得不繼續讓泰昌帝做太子。
而今唐王竟然同樣欲要廢除世子,選取喜愛的子嗣做王府的繼承人,怎能不讓周廖動怒。
“張大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周廖數落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應該聯絡我等文臣,在朝議上一起發動彈劾,這等正國本的事情,本就是我等……”
周廖擠擠眼,一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神情,他低聲道:“若是張大人昨日來尋某,某連夜也要聯絡一杆同僚,在朝議上替張大人發聲的!”
張書堂笑了笑,託詞道:“末將不曾到過京城,又是一介武將,是以並不知道這裡面的內情啊!”
張書堂內心裡鄙夷的很,從這廝前倨後恭的態度,就足以看出這廝的人品了!
似這等嫡庶之爭,大明文人們一貫支援的都是嫡子,尤其是萬曆正國本案件發生之後。
朝臣們鬥勝了萬曆,壓制的萬曆幾十年不上朝,以沉默來無聲的抗爭……
那時候,文臣們的權利達到了頂峰。
自此之後,皇帝若是想要與文臣對著幹,就只有依靠太監行事,這也是為什麼魏忠賢能夠掌握朝政的原因。
有了萬曆朝正國本的珠玉在前,此時見到又一個正“藩王封國”國本的案件就在面前,周廖當即生出了藉機揚名天下,撈取政治資本的心思。
張書堂嘆息一聲,也是到了此時,見到周廖的態度,張書堂才知道陳奇瑜對他的好。
以陳奇瑜的資格,若是搶了這樁功勞,那必然要不了多久,就會進入內閣,成為大明朝百官的巔峰人物!
然而,當初在南陽城外,張書堂帶人救下陳奇瑜之後,表示自己要進京擊鼓鳴冤的時候,明知道這是一個很大的政治資本,一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二是真的有點看好張書堂,當時,陳奇瑜卻什麼話也沒有說!
兩相對比之下,更顯得陳奇瑜人格的偉大!
張書堂正感慨著,一邊的長安門小門卻被打開了,一個小內侍走了出來,尖細的聲音響起:“是誰擊鼓鳴冤吶!”
張書堂走上前去,拱著手道:“好叫公公知曉,我是南陽唐王府典膳奉祀張書堂,正是我敲響的登聞鼓。”
那小太監見到眼前的這廝身著官袍,倨傲的神情才收斂少許:“原來是唐王府的侍衛,不知道狀紙何在?”
周廖走了上來,開口道:“本官戶科給事中,狀紙在這裡。”
周廖身為清貴的給事中,自然對小太監沒有好臉色,若是王承恩等掌握實權的大太監在此,周廖自然要拍人家的馬屁!
但是面前這個小傢伙,莫說是太監了,極有可能連公公都稱不上。
要知道皇宮裡無數的陰人裡面,只有諸監的監官才能被稱呼為太監,其他的監官則是被稱呼為公公,至於那些小雜吏、做活的小廝,則稱呼為內宦、宦者、內相、老公等。
張書堂見那小內監有了不滿的跡象,遂再次拱拱手,道:“這位公公請了,尚不知道公公如何稱呼?”
藉著拱手的當口,張書堂遞了一枚十兩重的銀錠。
小太監眼神一亮,笑道:“張大人抬舉了,雜家不敢當公公之稱,張大人便叫我小德子就是,對了,我本家姓李。”
“李內監,”張書堂詢問道:“敢問內監,這是要怎麼個章程?”
李德子笑道:“萬歲爺說了,先看狀紙。”
周廖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將狀紙,扔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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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子哪裡收過十兩重的銀闊子,見到周廖如此對待,也不惱怒了,他笑呵呵的接過了狀紙,讓張書堂幾人繼續等著,轉身進了皇宮。
皇宮內,崇禎看了狀紙之後,不由火冒三丈。
他咆哮道:“這等惡奴,當殺,當殺!”
陳奇瑜一楞,聽陛下的語氣,似乎是對張書堂有了怒火,他百思,卻不知道崇禎為何會責怪張書堂呢?
王承恩在一邊低聲道:“陛下,陳大人之前就在南陽府駐守,不若聽聽陳大人怎麼說?”
崇禎沒好氣道:“就你多嘴!”
王承恩也不狡辯,只是低聲一笑,又站在了一邊。
“陳卿家!”崇禎開口道。
陳奇瑜急忙出列:“臣在!“
“唐王府之事,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有惡奴膽敢狀告王室子弟?
陳奇瑜再楞,怎麼陛下對張書堂生了那麼大的火氣呢?竟然惡奴都用上了!
王承恩暗暗叫苦,那個孩子一看就是一個老實人,前天晚上的事情他可沒有忘呢!
陛下這麼說,怕是想起了登基之前,被魏黨一脈欺負,躲在信王府擔驚受怕的日子了吧!
“此事說來話長……”陳奇瑜長嘆一聲,出列拜道:
“臣有罪!”
崇禎一楞,看在跪在地上的陳奇瑜,詫異道:“愛卿何出此言?”
參加小朝議的都是內閣或者堂部級的高官,陳奇瑜的這一下子,也將他們給弄糊塗了。
小朝議的規矩卻是沒有大朝議那麼嚴的,當即最有希望接任首輔的韓爌開口道:“玉鉉公何出此言,還請詳細說說!”
陳奇瑜長嘆一聲,開口道:“臣自從擔任河南道的分守道之後,就隱約得知了唐王府世子朱器塽被囚禁的事情,但是,整個南陽官場上,對於此事卻是諱莫如深!”
崇禎這才好受一點,示意陳奇瑜起來詳談。
陳奇瑜站在屋內,繼續道:“直到臣接到了陛下的回京詔令,想著要在臨走之前,打探清楚唐王府世子之事,然後奏報陛下。
就在臣接到了陛下詔書的第二天,唐王衛典膳奉祀張書堂,這個八品小吏,找到了臣……“
聽了陳奇瑜的講述,眾臣臉色大變,世上還有如此忠貞的臣子?
崇禎的臉色也緩和一些,他詢問道:“那張書堂,果如愛卿所言的這樣有仁有義、有勇有謀?”
陳奇瑜再拜:“不敢欺瞞陛下,那小吏渾身的傷勢,卻是縱橫交錯,若不是命大,怕是……”
王承恩湊在崇禎耳邊,開口道:“萬歲爺,這廝就是那天在金水河邊,仗義執言的那個小吏。”
“是他?”
王承恩這麼一說,崇禎也想起來了。
他搖搖頭,這廝身負要務,還敢四處招搖,一看就不是一個穩重人。
只是,陳奇瑜乃是他看重的臣子,既然陳奇瑜都親自做了說明,崇禎確實是不好不見的。
“罷了!”
崇禎揮揮手,道:“去將那廝傳喚上來吧!”
王承恩當即領命,親自去了。
而此時,眼見狀紙已經進了宮,周廖知道張書堂這一次必然是進了陛下的眼,他卻是刻意與張書堂結交起來。
能從千軍萬馬之中,殺過了科考大關的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官的又有幾個是真的呆子?
要知道明末人口已經達到了一億多人,科舉又是三年才舉行一次,整個大明也不過是隻錄取一兩百人罷了。
因此,這些能夠從千萬學子之中殺出來的人物,都是猛人,他們也許會貪汙舞弊,也許會貪生怕死,但是弱智的卻是沒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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