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同是會說話的鸚鵡,若是八哥,則更加抗毒一點,但是鸚鵡的抗毒量實在是太小,因此,一點毒素,就足以致命了!”
“陛下若是不信,只管問問軍中將士,只要是基層小兵,冬日裡捉過鳥雀的,都明白這個道理!”
崇禎一楞,皺著眉頭吩咐王承恩幾句。
王承恩匆匆跑了出去,去詢問值守的錦衣衛去了,不一會他又返回,在崇禎耳邊嘀咕幾句。
崇禎看著張書堂,眉頭卻是緊緊的皺著,思慮一番還是開口道:“起來吧!”
“謝陛下!”張書堂起身,恭立在一側,等待眾人的詢問。
崇禎再次道:“你聲言五王子派人追殺你,可有人證?”
張書堂道:“陛下,五王子追殺微臣,一共有兩次,第一次微臣僥倖未死,第二次,實際上並非是追殺微臣,而是微臣將此事告知陳德州陳大人之後,五王子竟然派人追殺陳大人,被微臣帶人救下。”
他見崇禎眉頭始終不曾解開,一副疑慮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打量,遂再次開口道:“陛下,請准許微臣脫去外衣!”
崇禎擺擺手,準備看他鬧什麼么蛾子。
張書堂解開腰帶,將官袍脫下,又解下里面的中衣,將上身赤裸了出來。
眾人大驚,只見張書堂的身上縱橫交錯著十數道傷口。
每一道傷口的皮膚,都是嫩紅色,這新鮮的嫩肉,一看就知道是傷口才好的樣子。
崇禎大驚失色,眼前的這個小官吏,身上的傷勢,隨便拿出來一道,放在其他人身上,都有可能導致人死亡!
張書堂的這一個光膀子,頓時讓他的話,成了不能被質疑的聖律。
一個為了世子,差點丟掉了自己生命的侍衛,還能怎麼去苛責、質疑呢?
崇禎臉色大變,他難以置信的使勁打量著張書堂身上的傷勢。
眼前那縱橫交錯,遍佈全身後背的傷口,告訴他這是一個難得的忠貞臣子!
“真乃壯士也!”
一邊的王承恩卻是長嘆一聲,給了崇禎臺階下。
到底是最有氣魄的君主,崇禎心中長嘆一聲,拋下了內心對張書堂以下犯上的厭惡,他擊掌而贊:“公之壯哉,舉世無雙也!”
崇禎起身讚道:“你身為唐王衛一小小八品官,能夠為了倫理綱常,為了王府秩序不失,儼然以身犯險,甚至跋涉兩千裡,前來京師伸張正義,此舉,足以名列青史!”
張書堂彎腰:“都是陛下教誨右方。”
“與朕何干?”
崇禎倒也拿得起放得下,他對著王承恩道:“擬旨禮部,著有司查明實情,稟報與朕!”
“遵旨!”王承恩朗聲應了。
崇禎看著張書堂,道:“你能夠跋涉兩千裡,前來京師,證明你心中自有正義,朕也不能讓忠臣義士寒了心,朕准許你在南陽唐王衛之內挑選一個官職,自至衛指揮使以下,任你選擇!”
朝臣臉色一變,好一個好運的小子!
陛下今日准許你自行挑選官職,更是許諾衛指揮使以下,這可是三品的武職啊!
今日怕是要見證大明官場的奇蹟了!
一日之間,從八品小吏,一躍正三品的大員,由大明一朝,怕是也絕無僅有!
“回陛下!”
張書堂彎腰行禮:“微臣並非是一人而來,另有唐王衛司矢李陵、南陽錦衣百戶所將軍曾阿牛,微臣等行至博望,更得博望巡檢劉麻相助,派遣其子劉虎一路隨行。
是以,微臣請求陛下將賞賜給予隨微臣一同而來的官吏!”
崇禎一楞,這世上還有拱手將賞賜朝外讓的?
他漸漸開始改變對張書堂的印象起來。
兀那小子,還不趕緊謝恩領賞?
直到張書堂做出選擇之後,群臣面面相覷,這是哪裡來的傻帽?兄弟義氣是義氣,但是也只有自己先撈到好處才能更好的展現兄弟義氣吧!
這小子,莫非是一個榆木疙瘩?
從八品小吏,一躍提拔到三品大員喲!
這可是整整十級官階啊!
這足以減少他大半輩子的奮鬥時間啊!
若是正常熬到了三品的位置上,怕是張書堂早就華髮叢生了,而此時,不過是要他暫時忘記那些同來之人而已!
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他們卻是不明白,南陽之地其中的一部分,正處於丹水之陽,歷史上的丹陽,乃是精兵之鄉。
雖然丹陽的確切位置,堙沒在歷史的塵煙裡,不知究竟在何方?
但是此時的南陽人,還自豪與悠久的歷史、偉大的祖先,那是英豪輩出的。
比如本朝建文年間的鐵鉉,那是名傳千古的好漢。
酒樓飯肆,時常傳唱鐵鉉公的偉績,諸如城牆掛太祖祖宗牌位,讓城下朱棣不敢放炮射擊,諸如城門千斤巨閘,欲砸朱棣而誤中馬頭,諸如城內斷糧,堅守孤城三年……
也許是受市井傳唱的評書影響,也許是一方水土養育了張書堂的性子——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思想,卻是張書堂的行事風格。
崇禎沉思少許,見張書堂一臉的堅毅,只得開口道:“既然卿堅持,朕便著有司按功行賞!”
“謝陛下!”張書堂彎腰拜謝,臉上絲毫不見氣餒,他緩緩退回隊伍末尾。
著有司按功行賞,意思就是告訴張書堂,他們的功勞要等到這件事水落石出之後,在行提拔了!
既然是按功行賞,那就算是崇禎再看好張書堂,也只能一次提拔三級,相比於剛才的五品十級來說,可是天差地別了!
雖然崇禎同意了賞賜他帶來的諸人,並沒有當即就提拔張書堂,但是張書堂對崇禎的感官,正在急劇的改變著。
一直以來,他對於崇禎的瞭解,都是腦海裡那幾個人的言傳身教,什麼剛愎自用、任用奸人,濫殺大臣,橫徵暴斂等等……
但是,此時的張書堂看來,崇禎也沒有那麼差勁麼!
自己剛才以下告上的舉動,若是放在了其他朝代,那是必死無疑的結局,但是崇禎也只是對他面帶不喜而已。
等他辯白了之後,更是迅速改觀了對自己的看法,由此可見,皇帝陛下,倒也是值得輔助的!
崇禎見到張書堂絲毫沒有後悔的樣子,心底那些對這廝以下犯上的惡感,正在快速的消散著。
也許下一件事晚一點發生,或者是張書堂選擇了沉默,那麼他必然會讓張書堂留在京城的。
但是,世上沒有如果!
“報!”
就在崇禎、張書堂相看兩不厭的時候,忽有將士快步跑來:
“啟稟陛下,邊關袁督師送來奏報!”
王承恩接過了奏報,趨步朝崇禎遞來。
崇禎開口道:“念!”
“二年五月初三日,兵部尚書兼任右副都御史,督師薊遼、兼督登萊、天津軍務袁崇煥拜上,陛下聖體安康!
恢復遼地的計策,不外乎臣往年所提出的以遼人守遼土,以遼土養遼人,防守是正規的策略,攻戰是變通的策略,謀韜是輔助策略的說法。
執法在循序漸進而不在突變猛進,在追求實效而不在貪圖虛名。這是臣與諸邊防官員所能做到的。
至於選擇用人的入,與被人用的人,都是皇上掌握其中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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