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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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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實際上若是軍中宴飲,張書堂與秦良玉是要分桌坐在最上位,面對著分列兩側的將領的。

但是,此時這大帳的佈局卻是奇怪的很!

只見本該是張書堂、秦良玉兩人就做的主位,竟然是擺放著一個供桌,然後明顯是新作的一個靈牌被擺放在上面。

這靈牌很大,上面只有幾個用鮮血書就的大字:

“渾河一戰死難的石柱營戚家軍眾將士之靈位!”

然後下方的貢品既不是牛羊三牲,也不是蔬果淨食,竟然是兩顆血淋淋的首級!

軍中的將領宴飲,還是有著一老一少兩員女將的。

要知道雖然秦良玉已經五十多歲了,但是張鳳儀此時才二十出頭,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紀。

若是在了後世,她的這個年紀還是大學未畢業呢!

可是,此時他不但是已經領兵作戰幾年了,更是在這人頭之下吃喝,竟然面不改色。

秦良玉忍不住了,無聲的淚流滿面,一眾的石砫的將領紛紛嘆息出聲。

張書堂嘆息一聲,開口道:“當年渾河一戰,石砫營秦家、馬家遇難將帥數十,軍卒數千……”

張書堂嘆息一聲:“不知兩位道長知道否,當年那後金本是衝不動石砫所立營地的,但是在叛臣李永芳的指點下,努爾哈赤嚴令所俘虜的明軍火炮手,朝著石砫營開炮猛轟……”

張書堂嘆息一聲:“可憐石砫、戚家兩營本能繼續支撐的,竟然被那李永芳一己私慾,全員盡喪。”

張書堂搖搖頭,臉上的惋惜溢於言表:“今日一戰,所幸陣戰李永芳兒子、么子,某等便拿來祭拜當年亡魂,以慰諸將在天之靈了!”

“無量天尊!”

兩人站起,打了一個道家的稽首禮。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稍虞之後,秦良玉端起酒杯:“倒是讓諸位見笑了,老身卻是老了,都是幾十年的事情了……”

“秦老夫人說的什麼話,都是先輩,我等作為武人自然是要敬一敬的!”

張書堂卻是長嘆:“今日某以賊酋首級遙拜諸位先烈,不知書堂他日之後,若是也折在了戰場上,可有後人以賊酋祭拜某……”

張書堂的話語說的悲滄至極,卻是讓眾人一陣默然。

包括清遠子兩師兄弟在內,他們都是武人,自古常言瓦罐難免井沿破,將軍難免陣上亡。

作為一個舞刀弄槍的武人,誰能保證自己就一定能夠老死床榻呢!

況且,死於床榻之上,本來就是武人的悲哀。

宛如曇花一現時,武人的生命意義,就是追求剎那之間的永恆!

酒宴一半,清遠子忽然開口道:“敢問張將軍,可是曾經遭受了必死的劫難!”

眾將一楞,當即錯愕的看著張書堂。

此次,鄖陽營是隻有範偉與李陵作陪的,而石砫營一樣是隻有張鳳儀、馬祥麟在場的。

範偉與李陵看著張書堂的意思則是詢問他是否……

而張鳳儀與馬祥麟,包括秦良玉則是詫異難明。

張書堂苦笑一聲:“不瞞大師,書堂舊歲的確是差點身死的。”

清遠子行了一個稽首禮,開口道:“張將軍可否讓老道看看傷口?”

李陵當即就要發火,而範偉則是摸向了腰間。

作為獵丨槍丨兵的統領,張書堂將自己的得道的幾把手銃之一,送給了他一把,同樣的,李陵是他的表哥,自然是也是有著一把的。

而張鳳儀卻是作勢欲呼,只要是這兩人再有無禮的舉動,他就要呼喚衛兵了。

秦良玉面不改色,手掌卻是摸上了腰間的天子劍。

馬祥麟端起酒杯,手腕已經開始發力,作為一個自小跟著祖父練習武藝的大將,他的腕力很是不錯的,尋常的一個酒杯,只要是被他擲了出去,就不亞於一手重擊。

張書堂微微搖頭,制止了眾人的動作。

清水子見到氣氛微妙,當即出面調和道:“張將軍恕罪,我等師兄弟修習的武藝倒是二三流,只是我這師兄的相面之術,卻是不亞於老道的!”

清水子說的自負至極。

不亞於他,實際上他的潛臺詞就是天下雖大,兩人的相面之術必然是名列翹楚的。

張書堂呵呵一笑,場中尷尬的氣氛頓時消散無疑。

“既然大師願意替某治一治這風痛之症,某自然是願意至極的。”

他衝著張鳳儀點頭:“得罪了!”

而張鳳儀微微頷首,然後轉過了視線。

張書堂解開衣帶,將自己的上身露了出來。

“嚄!”

一眾將領除了早前就已經知道張書堂傷勢的李陵之外,其他人都是震驚不已。

天啊!

張書堂的傷勢竟然這麼嚴重!

只見他的身上,縱橫交錯的佈滿了幾十道傷口,甚至,最恐怖的哪一個,竟然直接從左邊的肩胛骨一隻拖到了右腹下面!

清水子眼神一變。

清遠子則是沉默不語。

他走上前來,把住了張書堂的脈搏,然後又盯緊了張書堂的面色。

許久之後,清遠子才嘆息一聲:“對不起,將軍,老道剛才多有得罪了!”

清水子也上前仔細的檢查了張書堂的脈搏,這才開口道:“將軍可否是到了陰雨時節,傷口便是隱隱作癢,甚至還有微麻的感覺?”

張書堂點頭:“大師所言極是,若是溼氣重了,就像是螞蟻爬行一般。確實是讓人難以承受。”

清水子藉著給張書堂把脈的時候,仔細的看了張書堂的面相,然後與清遠子無聲的交流一陣。

清遠子這才行了稽首禮:“將軍的傷勢乃是風邪之症,沒有藥石可以醫治,但是能夠緩解的。”

就在剛才的一瞬間,兩人已經交換了彼此的看法,此時,這兩個師兄弟卻是打成了一致。

清遠子則是道:“師兄所言正是,這乃是紅傷引起的風邪,藥石不可醫,但是若是取端午之艾蒿,然後煮水燻蒸,可以緩解!”

“艾燻?”

秦良玉面色古怪起來。

鄉人們家養的牲畜畜生的時候,都是要燃燒艾草,燻幹羊水的,主要的卻是讓羊羔打噴嚏,然後吐出了口鼻裡面的羊水,不然羊羔不會成活的。

此時,這兩個神神道道的老道士,竟然讓張書堂燻艾蒿?

張書堂呵呵一笑:“某身為將軍,若是閒暇自然是可以如此的,但是,似眼下這等的光景,縱是某,也是閒暇之時無多啊!”

兩人不理會張書堂的言語,只是自己在一起嘀咕一陣子,然後卻是做了一個讓眾人摸不著頭腦的事情。

只見兩人彎腰及地:“將軍為了京畿百姓報此血仇,老道等雖然是隱世之門人,但是也被將軍感動,老道師兄弟兩人武藝不精,尚可做一牽馬執蹬的馬弁,還望將軍不棄,允了老道兩人的報國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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