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個個正在冰冷的河水裡浮浮沉沉,甚至有些水性好計程車卒,正在拖著越來越僵硬的身體,但是抓了又抓,出了浮冰與死屍,哪裡還有什麼給他們借力的地方呢!
張書堂嘆息一聲,數千萬的冤魂啊,今日便是利息了!
“通知下去,一個不留!”
張書堂轉身,不去看著人間的慘劇!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只是有些時候,必須要強硬起來,不使的自己去做那暖了蛇的農夫!
清水子嘆息一聲,卻是閉上了眼睛。
張書堂的轉身,有一個小和尚,看到了他眼中的淚花,這小和尚嚇得卻是趕緊低下了頭,不敢去看……
幾十年後,當張書堂故去了之後,這個小和尚已經是到了耄耋之年,他回到了盤山,便在那早已修繕的宛若殿堂一樣的響水寺裡,扶著案牘記錄下了這一幕……
只可惜,那時候,這一份單獨的案宗,被認為是孤證不立的。
然後今日的一幕成為了張書堂飽受詬病的一次……
薊州。
今日一大早,薊州的氣氛就變得古怪起來。
這些時日以來,雖然明軍沒有在行強登城頭,甚至城東挨著於橋水庫那邊的冰梯,都是消融了一大半了。
但是,明軍士卒對於城頭達子的殺傷可是沒有少的!
甚至就連阿拜,前些時日因為大意了,都是被人幹了一槍,若不是他躲得快,怕是那打爆了上來救他的親兵的子丨彈丨,就會給他來一個血絲豆腐腦。
阿拜第一次看到,那被槍子攪爛後了的腦漿子,竟然是與他最是喜歡喝的豆腐腦,竟然是那樣的相似,唯一多了的就是夾雜在裡面的一根根的血絲了!
自從明軍圍了薊州的這一段時間,單單是死在了明軍獵丨槍丨兵手中計程車卒,都是有了三千多人!
其中還是不算那些漢軍旗、蒙古旗的!
當然更是不算鑲黃旗因為感染而死去的兩千多人!
這才是一個月的時間啊!
一想起這個皇太極就覺得心肝肺肚脾腎都是在隱隱作疼!
單單是兩黃旗的旗丁,都是在一個月的時間死了五千多人啊!
皇太極下達了今天撤退的命令!
這兩天時間,皇太極已經是打探清楚了,那個該死的鄖陽營竟然不在了!
天可憐見!
這一群天殺的終於走了!
雖然皇太極也是知道鄖陽營的離開,必然是要有旗主吃虧了,但是——死道友莫死貧道,總是好的啊!
他可是記得那明人唱戲裡面的一句“道友留步”害了多少的英雄豪傑!
對於逃走的方向,皇太極已經是確定了的,就朝著盤山走!
只要是進入了盤山,哪怕是明軍追擊過來,那麼他們朝著盤山裡面一鑽,依照那盤山之大,明軍去哪裡找自己喲!
豪格也是發了燒,隨軍的巫師已經看了,巫師說大貝子殿下的男中早已被人割了,然後傷口招惹了邪祟,是以這是邪祟的懲罰,若是想要貝子爺好,就必須要用七七四十九了十月初一日子時生出來的童女,然後祭祀之後,邪祟之神,才會放了貝子的魂魄!
皇太極大怒,什麼玩意?
雖然後金因為很多部族都是野女真,或者是蒙古部族轉換過來的,因此,族裡的醫者帶上了幾分薩滿的意味。
但是,皇太極不信這一個!
他早年曾經跟著父親努爾哈赤在李成粱的府上當差的,大明那先進的醫療手段,可是有說過這樣的情況的,這就是紅傷因為傷口不乾淨,發炎了罷了!
皇太極呵斥了醫者之後,招來了漢軍旗裡面的醫者,那醫者先是請了罪,得到了皇太極的赦免之後,用竹筒插進了豪格的排尿地方,然後用烙鐵給豪格那腐爛的肉都給清除了。
現在豪格雖然依舊是不能走路,但是叉著腿,卻是可以拄著柺杖行走的!
皇太極命人將豪格帶到城主府裡,開口道:“豪格,我等要走了!”
豪格已經消瘦的不成人樣了,他滿臉的絡腮鬍子,若不是這些天皇太極一直都有去看他,怕是早就不認識了!
“大汗早點走的好,那鄖陽營的張書堂忒不是人,大汗若是有一天抓到了他,一定要為孩兒報了今日之仇!”
雖然皇太極知道自己怕是無法滿足孩子的這一個願望了,但是,他還是點了頭。
“豪格,我讓士卒給你備上了抬杆,你自己小心一點!”
皇太極看著自己麾下的兒郎已經是準備好了,當即開口道。
“大汗給孩兒一把長劍,若是孩兒遭受了不幸,還請大汗以國事為重!”
看著遭受了挫折之後,明顯是消沉了很多的豪格,皇太極只覺得心如刀絞!
“我兒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落在明軍的手中的!”
皇太極對著阿拜道:“阿拜,豪格便託付給你了!”
阿拜在地上磕了頭:“大汗放心,只要奴才在一日,便不讓貝子爺遭受了屈辱了!”
皇太極深吸一口氣:“他是你的侄兒,你這做叔父的,可要照顧好了他!”
阿拜怎麼敢接這個,只是在地上磕著頭:“主子爺言重了,只要奴才一息尚存,必然不讓貝子爺受了屈辱!”
皇太極看向了塔拜:“塔拜,我許你兩千人馬,你給我先行打開了南門,然後朝著永平方向退去,記住了活著回去!”
塔拜只覺得做了幾十年的兄弟,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兄弟的溫暖,雖然他知道這是讓自己作為誘餌,引誘明軍的!
但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啊!
塔拜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著頭,不一會就見了血。
“大汗,保重龍體啊!”塔拜情深義重道!
“你也是,一定要回到盛京,我給你封貝勒!”
皇太極許是死了太多的族人,這一刻這兩個往日裡只是作為奴才一樣使喚的同父兄弟,竟然是被皇太極認真對待起來。
“大汗!”
塔拜與阿拜跪地痛哭!
皇太極深吸一口氣:“佟駙馬?”
佟養性急忙出來了:“奴才在!”
看著跪在地上,屁股高高崛起,將腦袋挨著冰冷的青石,不敢看自己的佟養性,皇太極深吸一口氣:“你是皇親,何須這樣多禮了,你帶著你部打開了北門,一樣是繞路返回關外,只要是回去了,我封你固山額真!”
佟養性大喜:“主子爺放心,奴才一定引開了明軍,給大汗製造時機!”
薊州東側就是於橋水庫,是以這裡出城是沒有道路的,因此只剩下了南面、北面與西面城門,但是西面城門正是盤山,這是皇太極給予自己留下的退路,是以,他是不準備讓別人從這個最容易逃出了生路的地方走的!
“諸位!”皇太極沉聲道:“辰時一刻,佟駙馬與塔拜你兩人就先走,瞭然後我在一刻鐘之後從西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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