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雪在電話裡沉默了好半天說不出話,顯然無法理解這種極端之舉,神情稍微鎮定之後,她憤然而又譏諷地說:“你犯得著這麼賤嗎?”
芮小丹說:“賤嗎?他要像狼一樣撲過來那我就真貶值了,他這一走,倒讓我看清楚我在他心裡還值幾兩銀子。”
歐陽雪說:“我不懂你們那種高層次的啞謎,換了我,早就惱羞成怒了。不過細想也有點道理,要是男人在那時候都能先想想責任,女人的日子就會好過點。”
芮小丹說:“這事你知道就行了,不說了。我掛了。”
“先別掛。”歐陽雪說:“股票的事我跟你說一聲,我把你那20萬也買成股票了,一共買了70萬,就是說這錢已經和擔保沒關係了。”
芮小丹驚詫地說:“這不可以,犯規了。”
歐陽雪說:“可我心裡承受不了,我要是那樣,以後還怎麼再往人堆兒裡湊?到了這份上咱就充一回好漢吧,一看跌了咱就趕快逃哇。”
芮小丹說:“那你就碰運氣吧,我這兒還有一桌子菜沒收拾呢,不聊了。”
放下電話,她將桌上的酒菜收拾乾淨,又將廚房收拾乾淨,這才坐下來開啟電腦,開始做她每天必修的功課。但是今天的日記她能寫什麼呢?她腦子裡是一片空白,思緒漫無邊際地飄蕩,沒有什麼地方可以駐足。
她在日記裡寫道:你是那麼執著於孤獨嗎?我就眼看著讓你走了,可心在問我,那我又該怎麼去疼你?第十三章
1
炎熱的夏天過去了,中秋節一天天臨近。在這個秋高氣爽的日子裡,天空呈現出清澈的藍色,有絲絮般的雲跡,又高又遠,陽光無遮無攔地流瀉下來。古城的大街上應時地出現了各種品牌的月餅廣告,各種跡象都顯示著“中秋節”這個象徵團圓的節日即將到來。
芮小丹經過半個月的停職反省之後恢復了工作,她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把自己對丁元英的情感沉到了心底的最深處,成為一道內傷。
這天下午,刑警隊在會議室召開週末例會,各專案組的負責人分別彙報工作,隊長雷劍峰分析總結了一週的工作情況,對下一步的工作做了安排,最後說:“東郊計程車搶劫殺人案已經結案,這個組解散,閻守軍、齊宏接手食品城盜竊案,周偉、芮小丹、徐東林到馬王黑惡集團專案組。如果沒有其他的問題,散會。”
週末例會結束後大家都散去,芮小丹回到辦公室,周偉隨後也來了,將“馬王黑惡集團案”的材料放到她桌上說:“這材料我已經看過了,你看看,熟悉一下情況。”
芮小丹說:“行。”
她開啟檔案袋抽出材料翻閱起來,不時往記事本上做一些記錄或提示。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過去了,下班的時候同事們都走了,趙國強和周偉臨走時叫她一起走,她說還有十幾頁就看完了,一個人留在辦公室繼續看材料。
馬王黑惡集團是以馬文濤、王明陽兩人為首的黑惡勢力犯罪集團。一號人物馬文濤46歲,政法學院法律本科學歷,原省檢察院監察科科長年辭職,同年在古城成立“名著圖書文化有限公司”。此人社會閱歷豐富,兇狠狡詐。二號人物王明陽38歲,美術學院本科學歷,未婚,黑惡集團軍師,此人精通法律和社會學,沉著、殘忍,心理素質穩定,智商過人,曾親自策劃、指揮過12起惡性大案,內部人稱“冷麵諸葛”。
馬王黑惡集團主要成員一共有19人,以文化公司為掩護大肆進行圖書、音像製品的走私、盜版活動,已查明的犯罪金額接近11億元,犯罪地區涉及全國16個大中城市。該集團內部為嚴肅紀律殺死一人,與其它城市黑幫火拼殺死兩人、致殘一人,抗拒執法重傷四人,報復殺死舉報人和執法人員三人。馬王黑惡集團的犯罪多在文化製品流通的其它城市,所以在古城並不為人所知,而“名著圖書連鎖店”以其高雅的文化形象和良好的服務態度在古城還有較好的口碑。
“馬王黑惡集團案”是省公丨安丨廳非常關注的案子,由於該犯罪集團組織嚴密、個人素質較高,所以偵破工作很不順利,目前只抓捕三人、擊斃一人,尚有15名要犯在逃。
<b>第一部分(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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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小丹全神貫注地看卷宗,直到光線很暗的時候她才發覺天已經黑了,起身開啟電燈繼續翻閱。這時她桌上的電話響了,是門崗值班員打來的,告訴她大門口有個30多歲的男人在等她,已經等幾個小時了,問她什麼時候能下班。
卷宗還有一點沒看完,但大致的情況她已經瞭解了。她收起檔案,關上燈、鎖上門,經過刑警隊值班室的時候與幾個值班的同事打了招呼。她在心裡納悶:是誰在大門口等這麼長時間呢?她想不出來。出了辦公樓往大門遠遠一看她才知道,原來是馮世傑。
馮世傑等芮小丹走出大門,這才迎上幾步神態窘迫地笑笑算打過招呼了。
芮小丹客氣地說:“對不起,不知道你在這兒等我。有事嗎?”
馮世傑拘謹而懇切地說:“是這樣,你的音箱和機櫃已經做好了,音箱正在除錯。明天是大禮拜,我想請你去看看音箱和機櫃滿不滿意,如果你覺得還可以就拉回來裝機了,那堆機器壓了葉曉明不少資金,他也挺著急。”
芮小丹說:“葉曉明是商家,他應該把音響都裝配好了再讓我看。”
馮世傑解釋道:“他的音響店正在轉讓,店裡除了貨底已經不能再幹什麼了,一旦轉讓出去馬上就得騰房子,在那兒除錯音箱不合適,他把機器都放到木工房了,如果音箱有問題就地解決比較容易,到家裡就困難了,場地和工具都不行,還是得再拉回來。”
芮小丹想了想,說:“那就……明天上午去吧。”
馮世傑說:“你定個時間地點,明天我去接你。你要覺得不方便就帶上幾個朋友。我沒別的意思,我是說……”
芮小丹明白他的意思,說:“明天上午9點我在玫瑰園小區北大門等你,路過維納斯酒店接上歐陽雪,我們兩個去就行了。”
“那好,就這麼定了。”說完,馮世傑又問:“你現在去哪?我順路送你一段,你等一下我先去把車開過來。”說著,他到大門旁邊的停車場把汽車開出來。
芮小丹憑直覺覺得這事有點小題大做,這種似有似無的小題大做可以是一個人的性格或辦事習慣,也可以是“微妙成分”的影子。她沒有去多想,只是下意識地在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微弱而模糊的感覺。儘管她不想搭這輛車,但出於禮貌還是上車了,說:“那就送我到維納斯酒店,麻煩你了。”
到了維納斯酒店芮小丹下車,馮世傑開車走了。
2
第二天上午古城起霧了,淡淡的霧像輕煙一般籠罩著樹梢,稍遠一點的景物都若隱若現地被霧包圍,像浸在一杯被水沖淡了的牛奶裡。芮小丹按約定準時到玫瑰園小區北大門口,馮世傑和歐陽雪已經先來一步,站在那輛切諾基吉普車旁邊等候。
馮世傑的神態依然有些拘謹,開啟車門說:“我出來早了,就先去接了歐陽小姐。今天有霧,咱們路上慢點走。”
三人都上了車,芮小丹和歐陽雪一起坐到後排。
王廟村距離古城市大約20公里,汽車下了環城路以後拐上了一條鄉間柏油路,這條路儘管也是瀝青鋪成的,但卻很窄,路面上積滿了塵土,路的兩旁堆著、曬著玉米、花生等一些農作物,使原本就不寬的路面更加狹窄了,田間地頭隨處可見下地幹活的農民。20公里的路程走了一個多小時,到達王廟村時已經10點多了。
馮世傑並沒有直接把車開到村裡,而是開到了一片棗樹林,將汽車停在棗林的一個窩棚前。舉目望去,一大片棗樹林鋪展在眼前,朦朧薄霧籠罩的棗林,紅紅的棗子累累地掛滿了樹枝,將樹枝都壓彎了。棗林的地裡除了棗樹之外,大多都種著花生,也有零星的地塊種了少許青菜,紅棗與這些綠葉相襯,分外好看。空曠的田野一直沿展到目所不及的天邊,空氣清新涼爽,沒有城市的喧鬧,看不見來去匆匆的人流。
棗林裡有幾個男人和婦女,有的在出花生,有的在摘棗。
芮小丹下車問:“怎麼到這兒來了?”
馮世傑所問非所答地指著地裡出花生和摘棗的人解釋說:“這都是我們本家的,你們難得來一次,嚐個新鮮,走的時候帶點,都不是啥值錢的東西。”
歐陽雪敏感地說:“馮先生,這從哪兒說起呢?”
馮世傑一邊帶著她們往棗林裡走一邊說:“都是玩音響的發燒友,來了就是客嘛。本來我是想請你們嚐嚐農村的露水棗,可那得天不亮就出來,我怕你們誤會就沒敢說。咱這村是有名的貧困縣裡的貧困村,來個客人也真沒啥好招待的。”
芮小丹這才清晰地意識到所謂看音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是已經來了,這個時候再說什麼就已經不明智了。由於霧的關係,綠葉紅棗上面凝結著晶瑩的露珠,她摘了一顆帶著露水的紅棗,在手心裡擦了擦,放進嘴裡咬了一口,又脆又甜。
歐陽雪吃了一個,說:“好脆,和買的棗還真不一樣,就當是露水棗了。”
地裡的婦女們拘謹地與芮小丹、歐陽雪她們打招呼。歐陽雪以前只聽說過“打棗”這個詞,但沒見過真正的打棗,不解地問:“馮先生,都說是打棗,怎麼她們都是摘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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