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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花與投機者的絕命之戀:遙遠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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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於是,丁元英把“神話”、“扶貧”的來龍去脈以及已經做的和將要做的向智玄大師簡要講了一遍,並且著重解釋了主觀上的“殺富濟貧”和文化屬性思考。這顯然已經不是簡單的市場競爭,也不是簡單的扶貧,而是基於一種社會文化認識的自我作為。

智玄大師聽完之後沉思了許久,說:“施主已勝算在手,想必也應該計算到得手之後的情形,勢必會招致有識之士的一片聲討、責罵。得救之道,豈能是殺富濟貧?”

韓楚風隨口一問:“那得救之道是什麼?”

這一問使智玄大師突然怔住了,頓然明白了丁元英“殺富濟貧”的用心和討個心安的由來,說道:“投石擊水,不起浪花也泛漣漪,妙在以扶貧而命題。當有識之士罵你比強盜還壞的時候,責罵者,責即為診,診而不醫,無異於斷為絕症,非仁人志士所為,也背不起這更大的罵名。故而,責必論道。”

丁元英說:“晚輩以為,傳統觀念的死結就在一個‘靠’字上,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靠上帝、靠菩薩、靠皇恩……總之靠什麼都行,就是別靠自己。這是一個沉積了幾千年的文化屬性問題,非幾次新文化運動就能開悟。晚輩無意評說道法,只在已經緣起的事情裡順水推舟,借英雄好漢的嗓子喊上兩聲,至少不違天道朝綱。”

韓楚風來五臺山之前只知道丁元英要拜見高僧大德,少不了談經論道,卻並不知道丁元英拜佛的具體目的,直到這時才完全明白。

智玄大師說:“以施主之參悟,心做心是,何來討個心安呢?”

丁元英說:“無懺無愧的是佛,晚輩一介凡夫,不過是多識幾個字的嘴上功夫,並無證量可言。我知道人會罵我,我以為佛不會罵我,是晚輩以為,並非真不會捱罵。大師緣何為大師?我以為是代佛說話的覺者。”

智玄大師略微思忖了一下,說:“貧僧乃學佛之人,斷不可代佛說話,亦非大師。得救之道自古仁人志士各有其說,百家爭鳴。貧僧受不起施主一個‘討’字,僅以修證之理如實觀照,故送施主四個字:大愛不愛。”

丁元英雙手合十給智玄大師恭敬行了一個佛禮,說道:“謝大師!”

智玄大師說:“弱勢得救之道,也有也沒有。沒有競爭的社會就沒有活力,而競爭必然會產生貧富、等級,此乃天道,乃社會進步的必然代價。無弱,強焉在?一個‘強’字,弱已經在其中了。故而,佛度心苦,修的是一顆平常心。”

韓楚風因為先前不瞭解情況,所以一直沒有參與談話。此時聽了智玄大師一番話心生感慨,說道:“佛教主張利和同均,大師坦言等級乃天道與代價,不拘門戶之見,令晚輩十分敬佩。晚輩在想,如果強者在公開、合法的情況下都可以做到殺掠,那麼在不公開、不合法的條件下,弱勢還剩下多大空間?佛度心苦雖慈悲,但人畢竟還有物質的一面。”

智玄大師對韓楚風笑了笑,說:“施主不必拘禮,請講。”

韓楚風說:“如果主流文化能在弱勢群體期望破格獲取與強勢群體期望更高生命價值的社會需求之間建立一個連結的紐帶,或許更有積極意義。強勢群體僅僅適用一般的競爭規則是不夠的,主流文化應該對強勢道德提出更高的要求,構建強勢文化體系,賦予強勢群體更高的生命價值。當然,這首先是以不平等為先決條件。”

智玄大師說:“利和同均,不平等已在其中。”

韓楚風說:“主流文化,當是推動社會進步、改善社會關係的文化。如果人的行為首先是政治的或宗教的需要,那麼這種價值無疑也首先是政治的或宗教的價值。當社會將道德價值全部鎖定在政治文化和宗教文化的時候,個人道德就沒有價值空間了,既不利於鼓勵強勢對弱勢的關注,也不利於社會整體道德素質由量變到質變的轉化。”

智玄大師說:“施主的觀點與佛教的主張並不矛盾,不同的是施主認為主流文化應該給強者個人一定的道德價值空間。貧僧以為,無論功德記在哪一家的賬上,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都將是眾生的福報。”

韓楚風說:“只是,等級一直是我們社會文化的禁區,大家所以小心翼翼繞開禁區,是唯恐平等、尊嚴之類的東西受到傷害。”

喝過一道茶,智玄大師給大家續上一輪開水,對丁元英寬懷一笑,說:“釋、道、儒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三大體系,施主這一刀下去,一個都沒幸免哪,哈哈哈……”

丁元英說:“不敢,不敢。釋、道、儒均是博大精深的學派,支撐中華民族走過了幾千年的文明歷程,是偉大的文明。但是,社會在發展,傳統文化畢竟是以皇恩浩蕩為先決條件的文化,講的都是皆空、無為、中庸的理,以抑制個性而求生求解。當今社會已經發展到了市場經濟的*與法制,諸家學說也面臨一個如實觀照而俱進的課題,是傳統?還是傳承?統則僵死,承則光大。”

<b>第二部分(33)

</b>

智玄大師說:“施主尚未暢所欲言,不好。海納百川,施主縱是滄海一滴,我佛也願匯而融之。今日有緣一敘,自當請施主開誠佈公,以利佛理修證。”

丁元英說:“晚輩歎服佛法究竟真理真相的辯證思維,如是不可思議。但是,晚輩以為佛教包括了佛法,而佛法有別於佛教。佛教以佛法證一,進而證究竟,最終是為給心找個不苦的理由,成佛,無量壽,極樂。佛教以假度真的方便法門住福相、住壽相、住果相,是以無執無我為名相的太極我執,致使佛教具有了迷信、宿命、貪執的弱勢文化特徵,已然障蔽佛法。晚輩以為,如果佛教能依佛法破除自身迷障,不住不拘個人解脫,以佛法的如是不可思議究竟生產力與文明的真理真相,則佛法的佛教即出離宗教的佛教,成為覺悟眾生的大乘法度,慧於綱紀澤於民生,是名普度眾生。”

智玄大師沉默不語,靜靜地看著丁元英,過了許久黯然感嘆道:“得智的得智,化緣的化緣,燒香的燒香,坐禪的坐禪。”

丁元英和了一句:“各盡所能,各取所需。”

智玄大師說:“兩位施主請隨我來。”

丁元英和韓楚風隨智玄大師走到書案近前,只見智玄大師在書案上展開一張一尺見方的宣紙,把丁元英的那首詞放在旁邊,研墨蘸筆,寫道——

悟道方知天命

修行務取真經

一生一滅一枯榮

皆有因緣註定

寫完之後智玄大師放下筆,說:“此‘天’非彼‘天’,非眾生無明之天,亦非眾生無明之命,此乃道天,因果不虛,故而改字‘方知’。修行不落惡果雖有信無證,卻已無證有覺,已然是進步。能讓迷者進步的經即是真經,真經即須務取。悲喜如是本無分別,當來則來,當去則去,皆有因緣註定,隨心、隨力、隨緣。”

智玄大師信手把原句的“休言”改成了“方知”,把原句的“勿”改成了“務”,把原句的“悲、喜”改成了“生、滅”,把原句的“哪個前生”改成了“皆有因緣”。九個字的改動,理雖同是,而意思、意境、意氣卻全然不同,即滅嗔怒、我慢,直指究竟。

韓楚風看後讚歎地點點頭,說:“精妙!九字之境,無證而證。”

丁元英再度給智玄大師恭敬行了一個佛禮,說:“謝大師開示。”

智玄大師把修改過九字的上闋詞送給丁元英,說道:“貧僧與施主的一闋之緣今日圓了上闋,貧僧九字不實之處還望施主修正。下闋貧僧不改了,留半闋緣待續,倘若施主在某年的某一日想改下闋了,如蒙不棄,可帶著改過的下闋再來圓續半闋之緣。”

丁元英說:“承蒙大師不棄,一定。”

三人又回到各自的座位繼續喝茶。

智玄大師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放下,說:“施主身上乃三氣居中啊。”

韓楚風不解其意,問:“哪三氣?”

智玄大師答道:“三分靜氣,三分貴氣,三分殺氣。”

韓楚風聞聲心裡一顫,沒有人能比他更瞭解丁元英了,這正是丁元英的真實品性。他驚歎大師的觀察力,問道:“十分之氣,還有一分呢?”

智玄大師說:“還有一氣住於身中,遊離心外——痞氣。”

韓楚風脫口而出一個字:“絕!”

…………

正說話間,一箇中年僧人來到茗香閣,站在門口雙手合十,對智玄大師說:“師父,大覺寺的慧明法師已經來了。”

智玄大師點了點頭,對丁元英和韓楚風說:“施主稍候,貧僧去去就來。你們可先到後院走走,景緻極好。今天就不要走了,晚上和慧明法師一起用齋,咱們隨緣一敘。”

丁元英起身合十頂禮道:“謝大師!”

丁元英和韓楚風兩人出了茗香閣,穿過一道拱形門來到一禪寺的後院,後院也是依山勢而建,院中幾棵環抱粗的古銀杏樹掩隱著幾間禪房,飄了一地的落葉,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鐘聲,更加襯托出這千年古寺的清靜幽謐。

兩人踏著石階路向上走,後院的盡頭是一個大石臺,周圍立著一圈石柱做的欄杆,欄杆之間有鐵鏈相連。站在平臺上放眼望去,只見遠處山巒疊嶂,西下的夕陽像一枚金紅色的果子掛在山尖上,強勁的山風帶著一股濃濃的寒意。

韓楚風掏出煙給丁元英一支,問:“佛門淨地能抽菸嗎?”

丁元英笑笑說:“欄內是淨,欄外是土,靠著欄杆就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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