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樹大街是柏林東部最繁華的地方,也是歐洲著名的林陰大道,大街自巴黎廣場延伸,兩側有教堂、歌劇院、美術館等建築,斯普雷河從宮殿大橋下緩緩流過。中華園飯店就坐落在這條大街上,飯店的門面裝飾華麗,掛著兩盞紅燈籠,門前的兩根柱子上雕刻著兩條具有象徵性的金色飛龍,過往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家中國餐館。
汽車在中華園飯店門口停下,芮小丹上前向迎賓侍應生說道:“對不起打擾一下,請問鄭建時先生在嗎?我從大陸來,鄭先生的朋友給他帶了點東西,麻煩您給通報一下,看東西卸在哪兒合適。”
一個“卸”字使侍應生有些不解,他走過去往車裡看了看大木箱這才明白,說:“鄭經理不在,您稍等,我去叫大堂經理。”
片刻,一個30多歲、身著飯店制服的女大堂經理出來,熱情地說:“鄭經理不在,請問您貴姓?箱子裡是什麼東西?我幫您打電話聯絡一下。”
芮小丹回答:“免貴姓芮,芮小丹。箱子裡是一套音響。”
女大堂經理拿出手機給鄭建時打電話,說了幾句之後把電話遞給芮小丹,說:“鄭經理在安溪茶藝館,他請您接電話。”
芮小丹拿起電話說:“鄭先生您好,我是丁元英的朋友芮小丹,我來柏林辦事,元英給您帶了一套音響,我已經送來了,您看卸在飯店可以嗎?”
鄭建時在電話裡熱情地說:“是芮小丹?知道,知道,聽楚風說過幾次。小丹哪,你可千萬別您您的,我比元英大兩歲,你叫我鄭大哥就成。元英一失蹤就是兩年,現在總算有點音訊了,好哇。你先讓他們卸車,我這兒有幾個朋友喝茶,我一會兒就過去。”
芮小丹說:“鄭大哥你忙,我卸了車還要去選帝侯大街給詹妮小姐送一套,我用的是一家代理公司辦事處的車,還有司機和幾個裝卸工,不能等你了。”
鄭建時說:“好,好,我一會兒去索林特找你,呆會兒見。”
木箱子裝車的時候一定是用裝載車裝上去的,但是卸車的時候就困難了,完全靠兩根繩子、兩塊滑板和幾根木槓一點點從車上滑下來,然後用繩子把兩頭捆綁結實,一頭穿進去一根木槓,由四個壯漢肩扛抬進飯店。
卸下一套音響,芮小丹隨車又去選帝侯大街。
索林特博彩俱樂部的門面裝飾氣派非凡,巨大的霓虹燈群即使在白天也依然閃爍著璀璨的光芒,一派金碧輝煌,讓人立刻有了一種花花綠綠、紙醉金迷的感覺。門口的兩側站著身穿制服的保安,警惕而謙卑地迎來送往客人,進出的都是一些紳士淑女打扮的男男女女。
汽車停到博彩俱樂部門口引起了保安的警惕,一名保安上前禮貌地詢問:“女士,請問您為什麼把車停到這裡?您需要幫忙嗎?”
芮小丹下車用德語答道:“詹妮小姐的中國朋友給她帶了一套音響,請您和詹妮小姐聯絡一下,看看東西卸到什麼地方合適。”
保安看了看車上的箱子,馬上用對講機和上司聯絡。
一個四十多歲、黃頭髮、藍眼睛的中年德國男人從卡西諾里走出來,他打量了一下芮小丹,又看了看車裡的箱子,說:“女士,這裡不能停車卸貨,讓保安帶司機先把車開到後院等著,先不要卸車。我是詹妮小姐的助理辛格,董事長在辦公室有客人,請您跟我來。”
於是保安帶著司機把車開走了,芮小丹跟著辛格進入索林特大樓。
經過卡西諾大廳,幾乎每一大型輪盤賭檯都擠滿了人,每個人的輸贏都透過不同的表情和聲音表達出來,或驚叫,或嘆息。儘管芮小丹在德國曾度過七年的少年時光,但是作為中國丨警丨察,她還是感受到了不同社會制度的強烈反差。中國的法律禁止賭博,中國的傳統意識一直視賭為惡,而恰恰是海外的中國人落了一個嗜賭的名聲,令人感慨,不知道中國人是被壓抑了太久跑到西方來宣洩了,還是西方人根本就不擔心人民學壞了。
乘電梯上到六樓,芮小丹跟隨辛格來到詹妮的辦公室,詹妮正在和幾位身著*服裝的客人談話,見芮小丹進來了,就向幾位*客人示意稍候,然後帶著幾許疑惑起身相迎。芮小丹看眼前的這位女性美麗灑脫、風度不凡,卻怎麼也不能把她和賭場這個詞聯絡在一起,而當這個詞必須和這個女人聯絡在一起的時候,這個女人就一定不簡單了。
芮小丹與詹妮握握手用德語說道:“詹妮小姐您好,我是丁元英的朋友芮小丹,從中國古城來。元英給您和鄭先生各送了一套音響,我剛從鄭先生的中華園飯店過來,您的這套已經送來了,就在樓下的車裡。”
詹妮驚訝了一下,沒想到是丁元英的朋友來訪,也沒想到芮小丹的德語講得這麼好,馬上熱情地說:“你就是丁元英的那個女朋友?哦……你比韓楚風說的更漂亮!”
芮小丹禮貌地一笑,等待詹妮的下文。
詹妮說:“丁元英是音響玩家,他送的音響一定不一般。”然後對辛格說:“收下,讓音響師找個房間裝起來,裝好了我去看看。通知客房部給芮小姐安排好住宿。你帶芮小姐到古典酒吧等我一會兒,我和客人談完了事情就過去。”
芮小丹說:“詹妮小姐,剛才我已經收拾好了元英的房子,謝謝。您很忙,我就不打擾了。我有您的電話,晚上我跟您聯絡,如果組裝音響有什麼問題請您告訴我。”
<b>第三部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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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想了想,說:“我和丁元英是多年的朋友,你是丁元英的朋友,又是從中國來的遠道客人,到了這裡你聽我安排,請吧。”
芮小丹不好過於推辭,於是說:“謝謝。”就先告辭了,隨辛格一起下樓。
辛格一離開詹妮的辦公室就接連打了兩個電話,一是通知樓下的保安可以卸車,二是通知格貝森找個房間組裝音響。
古典酒吧室如其名,古色古香的吧檯掛著各式各樣的美酒,牆壁上展示著古典藝術家的臨摹作品,吧廳裡飄著咖啡濃香,也流動著低聲而略顯傷感的鋼琴,彷彿讓人走進了一個古老而幽靜的城堡。辛格找一個安靜的角落請芮小丹坐下,服務員隨即就過來了。
辛格先問:“小姐,您喝點什麼?”
芮小丹點了一個既比較經濟又非常適宜的飲料,說:“一杯咖啡。”
辛格等咖啡送來,客氣地說:“您慢用,需要什麼就吩咐服務員,我過會兒再來。”然後他走到吧檯跟收銀員說了幾句,大概是交代付賬方式的事情。
芮小丹就這樣一個人品著咖啡、聽著若即若離的鋼琴聲靜靜等待。過了十幾分鍾詹妮一個人來了,手裡拿著一隻比錢包大一點的白色皮包,臉上流露著熱情的微笑。芮小丹站起來朝詹妮一笑表示禮貌,詹妮在芮小丹的對面落坐,服務員走了過來。
詹妮也要了一杯咖啡,然後從包裡拿出一盒女士香菸點上一支,歉意地說:“對不起讓你久等了。怎麼稱呼你呢?”
芮小丹說:“叫我小丹就行。”
詹妮微笑著說:“你叫我詹妮,不要用您,也不要用小姐,這樣就很好。我看你的德語講得很好,在哪兒學的?”
芮小丹回答:“我7歲跟母親來法蘭克福,在法蘭克福上學9年。”
詹妮明白了,點了點頭說:“我和丁元英、韓楚風在柏林大學就認識了,他們都是很優秀的人,博學,有頭腦。韓楚風是幹大事的人,正統;而丁元英更像個魔鬼,是那種永遠不會活給別人看的人,很難說他比教徒更好還是比強盜更壞。”
沒說幾句,辛格走到詹妮近前說:“董事長,中華園飯店的鄭建時先生來了。”
詹妮說:“請!”
辛格走到一旁打電話。
片刻,鄭建時來了,老遠就用流利的德語跟詹妮打招呼:“你好!你好!”跟詹妮握手之後又跟芮小丹握手,改用漢語說:“你好!你好!”
詹妮做了一個手式請鄭建時落坐,而辛格則對鄭建時說:“鄭先生,芮小姐的德語講得很好,如果您能用德語交談會對詹妮小姐禮貌一些,謝謝。”
鄭建時點點頭說:“好的,好的。”他向走到近前詢問的服務員點了一杯咖啡,然後用德語問芮小丹:“住處安排了嗎?”
芮小丹答道:“安排好了。”
鄭建時納悶地說:“小丹,你剛下飛機就送音響,那音響應該是早就到柏林了。”
芮小丹說:“已經到貨20多天了,是委託北京歐華進出口代理公司承辦的,往柏林發了六套,還往巴黎、倫敦各發了兩套。”
詹妮問道:“小丹,你這次來辦什麼事?”
芮小丹說:“公司這邊就兩件事,一是請柏林的權威機構測評音箱和整套音響,取得兩份測評檔案;二是在柏林、倫敦、巴黎三個城市各找一個格律詩音箱和示範音響的該國總代理,取得簽約檔案。元英說公司需要這些檔案,需要把這些檔案一併收進有英、漢、德、法四種語言的音箱使用說明書裡。”
鄭建時說:“哦……是不是古城扶貧的那檔子事?都折騰到倫敦、巴黎了?”
詹妮不解地問:“扶貧是什麼意思?是丁元英的扶貧嗎?”
芮小丹以前還真沒細想過“扶貧”這個詞的確切含義,想了想說:“扶貧是一個比較有中國背景的詞,與西方的救助有些近似,大概意思是幫助農村的貧困農民透過他們的努力擺脫貧困。元英做的這事有扶貧的性質,但也包含了個人原因和學術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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