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扭曲猙獰,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接著,我便開始出現各種幻覺。童年時代看過的恐怖片,如同潰堤的洪水,一股腦湧現在眼前,內心的恐懼難以言喻。
我可憐的小心臟呀!時而狂跳,時而驟停,也許需要安裝十個支架,才能維持正常運轉吧?
漸漸的,我的視線開始模糊起來,我感覺我快要暈倒了。
環顧四周,賣家的手下幾乎都倒下了。倒下的七竅流血,好像是死了;沒倒下的玩命掙扎,好像是尿了。
三哥跪在地板上,雙手支撐身體,他的鼻子在淌血,看樣子已是強弩之末。
秦莫法是老油條,他盤腿坐在地板上,嘴裡叼著半截玉觀音掛墜,雙手猛掐自己大腿內側。
然而奇怪的是,賣家也跟秦爺姿勢一樣,盤腿坐在地板上,嘴裡叼著什麼東西,玩命猛掐自己大腿。
好主意,知道用疼痛來提神醒腦!古人頭懸樑,錐刺股,看來也不是沒有道理。
誒?錐刺股?
這時,我突然想起我皮帶扣裡還藏著一根避邪針呢!
沒錯!不是避雷針,而是避邪針。
避邪針是陳胖子送的生日禮物,說是給我防身用的……這個死胖子可笑吧?難道我要繡花針跟歹徒搏鬥嗎?
當然,死胖子肯定還有一番解釋。
他說:“你不要小看這根針哦!這不是普通的繡花針,而是大有來歷的繡花針。”
當即我壞笑著問他,難道是東方不敗用過的?死胖子還急赤白臉地批評我呢!
死胖子說:“你不要瞎咧咧!這根針,它是七七四十九個老太太,花費了九九八十一年,用鐵杵一下一下磨出來的。每磨一下,還要念一句金剛經,什麼空即是色呀,色即是空的……那是相當的不容易。你就是不尊重我這個領導,也要尊重一下這些優秀的老太太吧?”
當時聽他說得挺玄乎,我便糊里糊塗地收下了,一直藏在皮帶扣的暗格裡,要不是想起錐刺股的故事,我還想不起有這麼一根針呢!
我迷迷糊糊抽出“辟邪針”,狠狠刺向大腿內側,不知怎麼就扎錯地方了。
那根九十九個老太太玩過的繡花針,不偏不倚,直直地插進了我的**……
“哦——呦!”
這一針紮下去之後,立刻疼的我叫喚起來,說是嘴歪眼斜也不誇張,不過是真特麼提神醒腦呀!先前渾渾噩噩的感覺,頓時一掃而光。
當即我強忍著蛋疼,迅速掏出手槍,直接瞄準了琳達的腦袋。
這個射擊距離,爆頭比爆米花還容易,殺人比殺只雞還省事,但問題是她必須死嗎?畢竟我是一個丨警丨察,不是職業犯罪分子。
但當時的情況下,我沒時間思考太多執法倫理的問題,只能憑直覺處理眼下的危機。
我的食指勾著扳機,輕輕往後一扣,槍膛裡立刻噴出憤怒的火焰,子丨彈丨飛出槍口,直直鑽進琳達右邊的肩膀。
開槍時,我手抖了!
雖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我還是對自己說:“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還是給她留條命吧。”
槍聲響過之後,樂曲戛然而止。
風吹聲和鬼哭聲,當即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以為琳達是個弱女子,捱了一槍就不會再起來了,可是顯然我想錯了。突然,琳達左手託著右手發瘋一樣向著我……哦不,應該說向著貨櫃的大門衝過來。措不及防的我,立刻被她撞了一個趔趄,因為下丨體丨還插著辟邪針,當即疼得我手腳發軟,已經連親爹都不認識了。
幸好,三哥已經掙扎著爬起來了!這時正喘著粗氣,擋在貨櫃門口,簡直就像一座小山似的。
我心想,這下琳達沒處跑了吧?然而,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
只見琳達身形一晃,閃身躲過巨人的熊抱,靈活的如同一直受傷的小鹿,緊接著使出一個橫踢,正中三哥右側的肋骨。三哥短促地慘叫一聲,當即橫著飛出去了,繼而狠狠撞在貨櫃內牆上。
剎那間,所有人都驚呆了。
琳達,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竟然一腳把三哥踹飛了?!
那是三哥呀!那是二百多斤的滅霸呀!一腳踢飛?這得是多大的力道呀!
大家一愣神的功夫兒,琳達推開貨櫃門跳下去了。她跑了,真的跑了,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順便說一句,等我再見到這個女人,已經是三年以後,那是在我調查另一個案子的時候。那時她已經不叫琳達了,她的外貌也全變了。為什麼我還能認出她呢?因為她胸口的那一顆紅痣!鑑於故事發生在三年後,現在我必須先賣一個關子,具體情況留待後邊一起講。
話說琳達逃走之後,大家開始清點損失。
賣家方面,四個受傷的,三個掛掉的;我們這邊,三個受傷的,一個發瘋跑掉的;此外,秦莫法丟了一張該死的《亡魂安》古曲的銅板拓片。
當時,我預感這事要不好辦了。畢竟,琳達那個妖婦是我們的人。現在她害得賣家掛了三個兄弟,這可怎麼交代好呢?
誒?這時候三哥的智商就突然上線了。
趁著賣家還沒反應過來,三哥給他來了一個惡人先告告狀。
三哥插著腰質問道:“老闆,你們家老祖宗說得真沒錯,你這玩意真是邪氣!稍微一碰就他媽中邪,可憐我們的姑娘呀,本來好好一個大學生,怎麼突然就瘋了呢?現在人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您說這事兒該怎麼辦吧?”
神秘賣家也顧不上神秘了,終於走出黑暗的角落。
哎呦,他的臉我竟然認識!他是著名臺灣綜藝主持人——鹹魚哥。鹹魚哥的搞笑節目,那陣子可是最火最火的呀!我說他的聲音怎麼有點耳熟呢!
鹹魚哥說:“不好意思啊!我也知道這東西邪門,但沒想到這麼邪門呀……唉!不然這樣好啦,東西你們照常拉走,照常送貨,掃完碼,我本人額外再給你們一萬美元,回去以後給姑娘好好補補。”
三哥這招真是絕了!豬八戒倒打一耙,不僅沒承擔出內奸的責任,反而還多賺了一萬美金。你說三哥這種人吧,也說不清楚他究竟是聰明還是愚笨。
我和秦莫法將編鐘摘下來,重新收進木箱封好,然後將編鐘架蓋上帆布用繩子捆牢。裝車後,三哥和賣家鹹魚哥互掃二維碼,當面完成交接手續。最後,鹹魚哥給我們拿了一沓美元綠票子,一百張面值一百的富蘭克林。
那天之後,我沒有再見鹹魚哥上過節目,好像從此在娛樂圈銷聲匿跡了。有娛樂媒體說他生病了,一種罕見的憂鬱症,但要我說他就是嚇著了。兩年後,我偶然看到一段報道鹹魚哥死訊的短影片,說他因為欠下鉅額賭債,房子被債主點燃了,他和老婆、孩子,同時在火災中喪生,那年他才三十七歲。
開車回到住處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我們趕快收拾行李,準備將貨物運回老海的漁船。整理琳達東西的時候,我們意外地發現了三哥的手機。原來,偷手機的賊竟然是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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