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不可能的。”
“為什麼?”
沈漁搖搖頭,“具體不說了。”
架不住葛瑤自己會腦補,這問題她追問好多年了,沈漁從來不回答,“該不會,你倆是失散多年的真姐弟吧?”
“……”
“不是的話,那有什麼不可能的呢。在一起了,其他問題再慢慢解決,以陸明潼的勁頭,什麼困難能攔得住他?”
“要能在一起的話,早就在一起了。”
葛瑤驚了,“……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你聽聽就得了,別跟陸明潼通氣。”
“喂,”葛瑤使勁晃她,“你把話說清楚,不然我今天不會讓你睡的。”
沈漁被她搡得生無所戀,“長得帥,身材好,死心塌地,細心體貼,朝夕相對……我也是人,是人都會心動的。”
葛瑤嘴張得比jī蛋還大。
“但是,不可能就是不可能。陸明潼也知道我為什麼拒絕他。”沈漁翻個身,把腦袋埋在枕頭裡,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我確實是個擰巴的人。
葛瑤半晌才開口,“你這麼急急的想結婚,不會也有想斷絕他的希望的考量吧?”
沈漁沒有否認。可能,要糾正的是,不只斷絕他的希望,也是她的。
不過,這種考量在她所有考量之中排序最為靠後。
“陸明潼瘋歸瘋,還是個正常人。你呢,看起來正常,實際比誰都不正常。反正我沒見過你這樣理智的,可怕。
沈漁不想再聊了,“睡覺麼,我好睏了。”
葛瑤不說話,往她手臂上猛拍了一下。
力氣之大,讓沈漁懷疑人生,“……gān嘛?”
“替陸明潼打的。”
“二五仔!”
***
自陸明潼母子搬來清水街以後,佔著樓上樓下的便利,沈家與他們來往漸密。
陸明潼的媽媽名叫許萼華,隨母姓,名字來源於蘇軾詞,“海上乘槎侶,仙人萼綠華”。無論是這名字,還是樣貌,在三教九流混雜的清水街,都是獨一份的脫俗。
沈漁極喜歡這位許阿姨,因她總是面上帶笑,說話輕輕柔柔的。且她還是位插畫師,一直斷斷續續給一些兒童文學作品供稿,在她的家裡,隨處晾曬著水彩畫就的原稿。
很長一段時間,樓下陸明潼的家裡,就是沈漁的迦南美地。
沈漁成績一直中游上下徘徊,升上高三以後每回月考成績不理想,回家要聽一車的嘮叨。在許阿姨那裡不會,她做什麼都不會被訓誡。
許萼華從江城搬來之時,還帶來許多書籍,沈漁總會藉口複習,實則去她那兒看書。那些書不拘什麼題材,有一些尺度之大,要是叫沈漁媽媽看見,肯定要大罵那是毒草。
但許萼華對沈漁說,看書就應該看得雜一些、髒一些。
“髒?”
許萼華笑一笑說,不是叫你只看“髒”的那些,而是範圍廣一些,下限低一些,人之一生時間有限,不能一一歷及,但在書裡,你能識遍善惡。
因常去許阿姨那裡打發時間,沈漁跟陸明潼自然也熟起來。
陸明潼成績很好,轉學來的第一次期中考試,就擠掉了原來的年級第一。
但這位優秀的小朋友總是不高興搭理人的模樣,放學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回房間裡。
許萼華頻頻替他道歉,說以前總搬家,明潼一直跟著她四處顛沛,沒jiāo過幾個朋友,性格有些孤僻,還請多擔待。
那時,沈漁的媽媽正在升職的緊要關頭,幾乎每天都加班。
沈漁晚飯沒著落,就蹭許阿姨的。
同一個飯桌上,沈漁忍不住逗陸明潼,說剛才看見你在房間裡玩樂高,馬上要期末考試了吧,不準備複習?
陸明潼冷淡神色,回應,你該擔心你自己,本科都要考不上了,還每天看閒書。
那時候,陸明潼就展露出了他張嘴不人說的天賦。
沈漁吃過飯就跟陸明潼一塊兒出門回學校上晚自習。
學校離清水街不算遠,且初中高中都挨著,騎車過去十五分鐘。
沈漁提議比誰先到學校,陸明潼繃著一張小臉,騎得飛快。
好大的好勝心。
只有這時候,他才顯得像個小孩子。
*
因沈漁總在許萼華那裡蹭飯,家裡不好意思,要給生活費。
許萼華當然是不收的,說只是添雙筷子的事,且剛搬來時受了許多照顧,逢年過節的,他們孤兒寡母,還得仰仗去沈家才能湊個熱鬧,一直多有叨擾,要收錢那就是見外了。
沈漁的父親沈繼卿在南城電力機車公司工作,因是企事業單位性質的公司,通常不加班。他在公司食堂吃過晚飯以後,回家順道就買些蔬菜水果給許萼華送去。這也是沈漁的媽媽葉文琴吩咐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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