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你別生氣，我這就出去把人帶走。”
謝無歧擔心她不高興，誰只沈黛根本就不在意。
“不必了，母親對我不滿已經不是一時半會，我早就習慣了。”
此話一出，頓時猶如千根針刺進謝無歧的心裡。
他倏地想起，年前那場罰跪。
母親滿口謊言，可自己還是站在母親那一邊，讓本就虛弱的沈黛跪到雪地裡，徹底敗壞了她的身子。
“以後不會了。”
以後會永遠站在你這一邊，會永遠護著你，不讓母親刁難你半分。
謝無歧語氣堅定，囑咐李元伺候好她，走了出去。
太后還在罵人，難聽的話一句接一句，還不重複。
直到看見謝無歧的身影，她才訕訕的住了口。
她知道兒子最不喜的就是自己這一面，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多年的習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
“母親日後不必再來乾心殿了，兒子近日身子不是，母親去皇廟為兒子祈福吧。”
“去皇廟祈福？”
太后怔住。
阿歧這是要為了沈黛那個賤蹄子將自己趕出皇宮，去那清苦的皇廟裡？
“來人，替皇后準備行禮，明日啟程。”
太后心裡有萬般感受，卻都在看到謝無歧冰冷的臉色後嚥了回去。
“阿歧，母親知道錯了，能不能……”
她軟下態度，希望他能看在自己是他母親的份上，原諒自己一次。
但他嘀咕了現在的謝無歧疼愛沈黛的決心。
“母親身子硬朗，但母后往年貧苦的日子都能熬過來，難道過了幾年富貴日子連為兒子祈福都不能忍了？”
見太后還有些怔愣，謝無歧又道：“皇廟雖清苦，但兒子會打點好，絕不會苦了母親，母親大可放心。”
話已經說道如此地步，太后還能說什麼？
她有些恍惚的被宮人帶離此地，背影已無方才的高高在上。
謝無歧轉過身，見沈黛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目光帶著些許複雜。
他連忙快步走過去。
“怎的出來了？”
沈黛嘴唇嚅動著，吐出輕輕的一句話。
“那可是你母親，你如此……”
她話並未說完，但謝無歧能猜出她要說什麼。
“她不該如此待你。”
若她不是自己母親，等待太后便不是簡單的去皇廟祈福了。
“你在關心我嗎，阿黛？”
沈黛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陛下覺得呢？”
謝無歧本來還有些雀躍的心驟然停了下來。
“我就當你是在關心我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沈黛的神色，唯恐自己看見他在嘲諷自己的自作多情。
沈黛沒有說話，也不知是預設還是如何。
謝無歧垂下眼簾，掩去眼底失落的神色。
看著自己身側飄過的衣角，他連忙問：“你要去哪？”
“怎麼，我不能出這乾心殿嗎？”
看著沈黛冷淡的神色，謝無歧的心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有些慌亂的解釋：“不……不是，我只是……”
只是關心你，想要知道你的去處而已。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因為沈黛已經自顧自的朝著殿外走去了。
他快步跟上去，卻沒再說話。
沈黛好似也不在意他是否跟著，只是一心朝前走著。
如今已是四月，御花園中的海棠與牡丹都開了。
沈黛走在石子路上，指尖偶爾拂過花蕊，卻從未摘下一朵。謝無歧看著，突然想起以前尚未成親時，她說過的一句話。
“這花而雖好看，但若摘下來，不過幾日光陰就凋謝，還不如留在枝頭，這樣還能供他人欣賞。”
他的阿黛，善良已經浸入到骨子裡，自己之前到底為何會那般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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