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憶被霍時以果斷的手段帶走,在到他在國外的公寓時,兩個人一句話都沒開口。
他開啟客廳的燈,把顏憶安置在一間房間裡,然後打算出去買點生活用品。
顏憶站在床邊,垂眸開口問:“可以說了嗎?”
房間的窗簾緊拉著,遮住光亮,霍時轉身的動作一頓,道:“這裡是我朋友的屋子,他欠了我些錢,把這地方先借給我,你放心吧,不會有人找過來,保姆我請好了,會定時來給你做飯,你人生地不熟,哪也不要去。”
“我要梅老師案子的結果。”
霍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件事的結果在十幾年就已經明朗,只不過他仗著顏憶看不見,一直都在騙她。
沒什麼逃竄幾十年的殺人犯,人很久之前就已經服刑,何家那個女婿,只不過是騙人的渣男,有妻子還瞞著身份出來亂混。
梅老師為了高燒的顏憶而出門,遇到了黑夜中正在物色獵物的搶劫犯,她死死守住放藥的包,最後慘遭毒手,脆弱的顏憶不可能接受這個結果,霍時只能用欺騙給年幼的小女孩盼頭。
她還那麼小,親近依賴的人一個個遠去。
顏憶再次開口:“你以前說她出去被別人約出去,然後就再也沒回來,既然你願意和我提起那件事,那兇手的下落目的,應該都有結果了,是何家那個入贅的女婿嗎?你和他女兒交往過那個。”
“他是個騙梅老師的渣男,但跟那個案子,還沒什麼關係,”霍時回頭看她,眼睛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梅老師對你是最好的,我知道你把她當親媽媽,我也不想你怪我,案子在我去霍家那年就已經查清,但抱歉,我不想說。”
顏憶手慢慢握緊道:“你是在耍我嗎?”
霍時微頓,知道她有些惱怒了,這件事是開不了玩笑的。
但他不覺得自己能騙過她,他也不想再在他們中間增加不信任的因素。
霍時沒回答她,大步走了出去,顏憶急了,跟在他身後,道:“我不會和霍叔叔聯絡,你也不用擔心我會拿霍家的錢,彰哥,你知道我的,如果沒有梅老師,我很多時候都熬不過來,她對我是最重要的人,你告訴我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會做多餘的事。”
她拉住霍時的手臂,制止住他離開的動作,霍時看她發紅的眼眶,手緊緊握了起來,怒道:“顏憶,那我呢?我就不是你最重要的人嗎?梅老師的話你都聽,霍北城的話你也聽,那你為什麼不聽聽我的?我對你來說只是個沒用的過客?你真的有想過我的想法嗎?”
顏憶眼睛紅得更厲害,雙手拉住他的手道:“我明明已經說過以後不會再跟霍叔叔見面,你還要我做什麼?”
她聲音帶著哭腔,委屈至極,都已經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來讓霍時原諒她。
時鐘滴答滴答走動,房間內的安靜壓抑得不行,霍時第一次把她惹哭,這下肚子裡的氣全消了。
他把她拉在了懷裡,緊緊抱著她,跟她道:“你不要哭了,聽話,是我錯了,我沒有怪你和霍北城的事,是我脾氣不好,你不要管我的話。”
顏憶忍不住哭了出來,霍時慌得不成樣子,連門也不出了,扶她到床上,給她找擦眼淚的紙巾。
“梅老師以前的案子是破了,犯人現在已經在坐牢,”霍時抽出張紙給她擦眼淚,“不要哭了,你眼睛才剛剛好,哭壞了怎麼辦?難道還想變回去?”
顏憶坐在床上抽泣,哭得都要打嗝,心裡面全是說不出來的委屈,她沒打算以後再聯絡霍北城,都準備要回孤兒院住,霍時又強制把她帶出了國,現在兇她一頓又不告訴她事實,她本來心情就不太好,壓抑之下全崩潰了。
霍時有些手足無措,只能給顏憶倒了一杯水過來,讓她不要再繼續哭。
房間被打掃得很乾淨,像沒什麼人住過,燈光明亮,衣櫃裡空蕩蕩的,桌子上也沒擺東西,顯然他也只是突然把顏憶帶過來。
霍時深呼口氣,回到了以前那個寵她的彰哥,他向顏憶道歉:“犯人已經被捉到了,現在在還在坐牢,我不是不想告訴你,顏憶,我只是不想你疏遠我生我的氣。”
“我無緣無故要生你的氣?”顏憶擦去眼淚道,“你把我帶到這裡我都沒說你什麼。”
她的動作不大,但今天的衣服穿得寬鬆,霍時一眼就看到她胳膊上一個淺淺的咬痕,他猛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她袖子往上捋,瞬間就看到幾個大小不一的吻痕,他面色倏地沉了下來,顏憶也意識到了什麼,抽出手放下袖子放在胸前。
她轉頭不看霍時,晶瑩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漂亮的臉蛋哭紅了,卻更顯魅力,她長相很純,霍時是男人,知道女人在什麼角度下最吸引人。
顏憶現在就是。
昨天晚上他們做過了。
霍時頭腦裡那根繃緊的神經瞬間崩斷,即使顏憶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怒不可遏的怒氣,她僵著身體不說話,霍時卻什麼都沒做,轉身離開。
在出門之前,他停下了腳步,緊緊握住拳頭硬聲道:“
你那天發燒,什麼事都記不清楚,梅老師和朋友去參加社群的活動,是我在她出門前鬧著讓她給我帶新季的玩具,所以她才會那麼遲迴來,如果沒有我,她就不會出事,犯人在幾年前就已經被抓入獄,我只是怕你會怪我,所以什麼也不敢說,待會會有阿姨過來,我這幾天有事會離開一趟,希望你不要再讓我看見任何一點關於霍北城的痕跡。”
霍時經驗豐富,知道胳膊上都能殘留下吻痕,那就代表看不見的身體四處,都會留下屬於男人獨特的佔有慾。
他怕自己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顏憶臉上還掛著淚痕,卻也沒有理由叫住他,她趴在床上,身體忍不住在顫抖,甚至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是為誰難過。
遠隔萬里的霍家別墅裡,霍北城的視線在看著今早上的監控。
桌邊的咖啡已經涼了,他靠著座椅,雙手交叉,眸色淡淡,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等看到霍時握著顏憶的手離開時,才慢慢伸手拿過這杯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集中在霍時那隻手上,面無表情。
……
霍時說著幾天後來,實際上等他再次過來,已經過了一個多月。
顏憶一個人住在這間小公寓裡,早中晚時會有阿姨過來替她打掃做飯,她們語言不通,平時也不會有交流。
這一個多月來他也不知道在忙什麼,顏憶沒人能交談,漸漸也開始不張口,電視機裡的節目不是她熟悉的,可吵鬧的聲音卻是她這段時間唯一的陪伴。
霍時那些刺耳的話語終究留在了她的心底,她腦子有些渾渾噩噩的,卻做不到不想霍北城,心情影響食慾,顏憶連飯都有些吃不下去,聞到肉的味道就想吐。
霍時來的時候沒說話,似乎還在為那天的事生氣,顏憶抱腿縮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比以前要安靜了好多,乾淨的睡衣舒適,她輕輕叫住了他:“彰哥,梅老師人很好,不會生你的氣。”
這是他們兩個自那次爭吵後說的第一句話,乾巴巴的。
霍時卻知道顏憶的想法,梅老師對他們兩個就像對親生孩子一樣,他們做錯了事也不會過多責罵,所以他才不敢對顏憶說出事情的真相,顏憶心思敏感,脆弱得一擊就破,如果被那時的她知道真相,霍時也不敢相信會發生什麼。
即使她沒有記憶,但她承受不住第二次失去重要的人。
“我知道,顏憶,你先在這裡好好休息,”他深呼吸,“我手頭上還有一點事要處理,弄完之後就接你離開。”
“你還在生氣嗎?”
她想問他們可不可以不要再吵架了,顏憶已經害怕獨自一個人待在這間公寓裡。“只要你斷了和霍北城的關係,我就不生氣,在我心裡,沒有人比你重要,有些話傷人,但我目的不是害你,”他說,“顏憶,我已經在國外待了這麼久,有自己的手段,這裡不會有人發現。”
他這話蘊藏什麼意思,顏憶已經不想深究,她閉著眼睛,又有些困了。
時間也才過去一個多月,她卻比剛到來時要瘦了好多,顏憶甚至不怎麼想沒多久之後比賽缺席,過分寂靜的環境讓她都產生錯覺,就像一個坐牢的犯人,哪也去不了。
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什麼也看不見的時間,她無比依賴於霍時的幫助,為了不拖累霍時,經常選擇自己在孤兒院裡待著,能活動的範圍,也就是不大不小她卻異常熟悉的房間。
自己現在到底在哪?在這裡又是做什麼?顏憶腦子混沌,她已經打算未來自己過,還有必要聽霍時的待在這裡嗎?
顏憶迷茫,既不想讓霍時生氣,也不想讓霍時以保護者的狀態困住她,心臟都像被攫住樣,呼吸的時候都覺得肚子疼,什麼也不想做。
只有在想起霍北城時,她才能勉強打起點精神,他說過她很棒。
顏憶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要明確自己對霍北城的想法,可霍時那些話語都會在這時候從腦子裡跳出來問她——她和他父親在一起,有想過他的感受嗎?
他們沒有機會再在一起,永遠。
霍時接了一個電話,臉色變了變,他讓顏憶在這裡待著不要出門,他會盡快回來。
窗外對面是公園,清晨和傍晚總是最熱鬧,現在要清閒得多,只是顏憶沒機會出去,門是關著的。
顏憶的頭小幅度點了點,算作答應。
霍時忽然道:“最近國內傳訊息,說他要結婚了,顏憶,男人的話永遠不可信,你以為他會喜歡你,沉迷於他給你製造的儒雅形象,可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動感情的人,他手段狠,冷漠無情,無論做什麼都只是為了利益,等你身上無利可圖了,他就會丟掉你,何必要為這種愛情傷心難過?”
這是顏憶這麼多天來,第一次從霍時嘴裡聽到霍北城的名字,她閉著的眼睛微微顫了下,困得不想出聲。
霍北城在電視上出現過幾次,看得出霍氏集團的影響很大,他成熟穩重的模樣沒有半點不該有的生氣,風度翩翩。
她喜歡霍北城,不是因為他的外表,他很久以前就說過只要她不
打算離開,那她想在霍家待多久都可以。
現在他要結婚,也是再正常不過,霍時都已經不在乎這種事,她的傷心也無足輕重。
霍時只留下幾句話莫名其妙的話就走了,離開得匆忙,顏憶最近嗜睡,什麼都不想思考。
電視裡的聲音變得像傷感的催眠曲,她覺得冷了,也不想吃飯,起身回到房間,慢慢縮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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