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時對顏憶瞭解到什麼程度,或許連顏憶自己都不知道。
她說話的語氣他聽得出,撒謊時的緊張也看得出,不戳穿只是他覺得每個人都該有些不該說的秘密。
他並不是第一次在外面留宿,但顏憶是第一次露出那種情緒,她說不要這樣。
霍時冷著臉打電話給原助理,原助理接通電話時還有些訝然,不知道她怎麼會突然打過來,跟他說霍北城在開會,正要結束,他可以待會再打。
對霍時來說,霍北城是隨時隨地都在世界各地出差,問他在哪沒有意義,霍時也沒問。
他和原助理說了聲謝謝,讓司機過來接他,打算去找霍北城派過來的助理。
霍時早就想回國,但比起貿然回國,能治好顏憶的眼睛才是他想要的。
他知道自己要做到足夠讓霍北城滿意才可能有平等談話的機會,正如同助理永遠不會給霍時超出他能力的任務,他的每一步都彷彿是霍北城早已經安排好的,霍時知道要達到那個機會要有多難。
他要去親自問助理,霍北城到底要他做到哪一步。
霍時的手臂搭著外套,下電梯時遇到了辦完事順手買菜回來的學姐。
她是個漂亮的女人,有種鋒利感,和霍時是一個學校,比他大好幾屆,結婚後一直定居在國外。霍時和她丈夫性子很像,她兒子對他也有很有好感。
她有些驚訝問:“霍時,有什麼急事嗎?留下來吃飯吧。”
“學姐抱歉,出了點事,”霍時朝她點頭,“下次再約。”
他沒久留,離開的步子很大,也沒看注意到後面女人張口想留他的樣子。
霍時在給霍北城打了五個電話之後,霍北城那邊才接通。
他開口道:“我不想和你廢話,跟顏憶一起出去的人有誰?”
“如果你的莽撞衝動還是一點都沒變,”男人成熟穩重的聲音響起,“那我想是時候停掉你和顏憶的聯絡。”
霍北城是說到做到的人,上次只不過是頂嘴幾句,他就直接停掉了霍時的銀行卡。
來接霍時的車慢慢停在一邊,司機肩保鏢的是一箇中年棕發外國人,霍時和別人一向聊得來,抬手朝司機招了招手,開門上車。
他壓住脾氣說:“顏憶是忍耐的性子,受了委屈也不會多說,什麼都藏在心裡,但我今天和她透過電話,顏憶還跟我抱怨說我不要總待在外面,她一定是有事瞞我。”
霍時說完之後就聽見電話中極其細微的一絲笑聲,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他不傻,倏地就明白霍北城在笑什麼。
霍北城淡聲開口道:“你回來的時候,說過用不著擔心顏憶對你的未來造成影響,現在看來倒不像是沒半點影響,這大半個月你已經聯絡她過幾次。”
他剛開始就給霍時定下過規矩,一個月只能和顏憶聯絡一次,霍時開始還儘量剋制,後來就沒怎麼遵守過。
霍時知道霍北城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像是他會做的,但霍北城不提,霍時也沒傻到把事情鬧到他面前。
“霍家家大業大,能容忍一個小女孩受委屈真稀奇,她是我帶回去的,受人欺負丟的是霍家面子,”霍時沒回霍北城的話,突然道,“霍總心倒是大,竟然一點都不在意,更何況只要我從沒做錯過事,我想我和顏憶聯絡不聯絡無所謂。”
他狂妄的語氣尤其顯年少輕狂,霍時並不想因為自己連累顏憶,她還有眼睛要治。
“是嗎?”電話中淡淡的男聲傳來,聽不出什麼起伏。
霍時深呼了口氣,按著眉頭,沒和他犟:“我現在在去找李助理的路上,你的要求他和原助理都知道,明早起我會開始連續加班,以後會減少和她的電話,所以請不要讓顏憶一個人待在外面,現在把她接回去。”
霓虹燈的色彩變化著,霍時把脾氣壓了下去,禮貌許多,他只要顏憶能夠好好的。
霍北城淡淡道:“霍時,這是你該做的,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
……
霍北城並沒有直接答應霍時,但霍時知道他不會容許別人欺負霍家人。
就算顏憶不姓霍,但她因為霍時而寄住在霍家,跟霍家是沾邊的。
霍時從始至終就沒想過那個別人可能是霍北城。
臨近回去的前一天晚上,別墅外的海邊風平浪靜,客廳裡也同樣安安靜靜,張媽早就去睡了,只有霍北城的房間裡還在響著女孩嬌滴滴的抽泣聲。
遠隔萬里的距離阻擋交流的機會,顏憶沒想到霍時會從她的語氣中聽出那麼多東西,她只是有點習慣了向霍北城的撒嬌。
霍北城想要她做好自己,是真的,但他對她的撒嬌沒有太多抵抗力,也是真的,顏憶對他情緒變化摸得太透。
無論什麼時候。
皎潔的月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照在的漆黑房間裡,帶著模糊不清的光亮。
中午的太陽炎熱,現在的顏憶只覺不過如此,比自然溫熱要燒灼人心的,是慾念。她沒
別人想象那麼單純,用於偽裝的面孔清純,早就已經做好各種準備。
顏憶趴在霍北城懷裡抽泣,霍北城慢慢扶著她的後背,她的手攥住他的手腕,過了會兒,身體忍不住顫了一下。
等她呼吸順暢些後,他才開口道:“半個月後我會去你們學校做演講,去坐前排。”
顏憶的腿搭在他身上,手抬起去抱住他的腰,聲音還有點哭腔:“你去講什麼?”
如果說頭些天顏憶還不知道情人是什麼意思,那她現在可以說是上道,就如同她知道霍北城給她的回答會是一陣深吻,她只是微愣一會,就開始回吻他。
顏憶這些天已經被他弄哭過太多次,即使是她也開始認識到自己或許想錯了一些事。
“不管霍叔叔要講什麼,我都會過去聽的,”顏憶輕輕從他唇上離開,“我喜歡霍叔叔。”
她說的話大部分是真話,但到底是對朋友對親人還是對愛人的喜歡,沒人分得清。
他的手撩起她一縷頭髮,輕道:“你真的是越來越大膽了。”
顏憶沒那個膽子,但到了這種時候,她也只能有。霍北城近期的不剋制讓顏憶心裡七上八下,她不像從小被嬌寵大的女孩,該懂的東西她都懂。
“霍叔叔,”顏憶小聲問,“我可以找張媽拿藥嗎?”霍北城微微低下頭,碰著她的臉頰,道:“我說過你如果做得不合格,我隨時可以收回我的話,現在你是要抗拒我給你的東西?”
顏憶不敢再提了,輕聲道:“我隨便說的,霍叔叔的一切我都想要。”
乾淨的手指慢慢放到她唇角,描摹輪廓後,又停在唇縫,顏憶有些不明所以,微抬起頭,和他的呼吸交纏,聽到他在自己耳邊說:“舔。”
顏憶瞬間漲紅臉。
霍北城的私人飛機安排在早上九點,顏憶和他一起回去,全程都枕在他腿上睡覺。
她握著他的手,陷入沉睡的面孔恬靜,完全沒有昨晚上面紅耳赤的媚,只有眼眶下的微紅顯示昨晚眼眸的水潤。
霍北城手靠在一旁,輕輕摩挲她的手指,給她把身上的毯子蓋得嚴實些。
他最開始查到霍時時還沒注意到她,只知道霍時身邊一直有個不愛說話的女孩,長得確實漂亮,但比起臉,霍北城更看重的是個人工作能力。
他的視線慢慢看向自己的手指,收回自己心裡多餘的想法。
從霍家的私人海灘飛回霍家,花的時間不過三個小時。
顏憶安穩睡了一覺,回家時還在打哈欠,寬鬆衣服遮住昨晚上的吻痕。
張媽和她們不是一輛車,顏憶聽著外面的風聲,又一次打哈欠。
回霍家的車程不算遠,霍北城先送顏憶回去。她下車時輕輕抱了霍北城一下,說:“這幾天你一直在我身邊,霍叔叔,我很高興。”
顏憶的頭微微一沉,被抬手他摸了摸,她仰頭,眉眼彎彎朝他笑。
霍北城的手慢慢按住她的脖頸,低下頭來,嘴唇碰著她的鼻尖,又慢慢往下。
他身上的氣息乾淨,有種清冽的冷意。
顏憶被張媽送回霍家時,唇色很紅,門口的車沒有停太久,等顏憶下車離開後,又去了公司。
霍北城微撐著頭,手搭在交疊的腿上,修長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敲著,成熟男人的氣質矜貴而優雅。
他是不婚主義,沒想過要結婚,給不了她名分,但他覺得顏憶做得到了她該做的,那作為“金主”的他,也該給她一些另外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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