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那句“奶奶”說得太孝敬了,他現在一看到伏黑惠的臉,大腦就會不受控制地往奶奶模樣去想象。
“你夠了啊!”伏黑惠沒好氣地吼他。
然而話音落下,宿儺不僅沒有收斂,甚至還笑得捂起了肚子。
伏黑惠攥了攥拳頭,惱火極了。
過了一會兒,宿儺才稍微站直,算是緩了過來,起碼看著伏黑惠的時候不會再動不動地就笑出聲。
“我也不是嘲笑你。”宿儺清了清音,解釋道。
伏黑惠聞言只是鼻音一哼,氣得腮幫子微鼓,不願意多麼搭理人。
宿儺握著傘柄輕輕轉開,傘面水珠尚未接連滴落,頃刻便飛濺出去。他勾唇笑了笑,看到伏黑惠一個人生悶氣,於是稍微揚聲,問道:“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
“總之不像奶奶。”伏黑惠冷言冷語道。
宿儺不可置否,撐著傘離他更近幾分,“我告訴你啊…”
“不聽!”伏黑惠見他主動捱過來,頓時像遇上什麼洪水猛獸一般,連忙往旁邊避了避,硬要拉出距離才感到安心。
動作不小,傷害極高。
宿儺單手微攤,有些無奈,“我都沒對你動手動腳,你害怕什麼?”
“你該慶幸你沒動手動腳。”伏黑惠依舊很警惕地看著他,彷彿他要再走近一步,自己就會再後退一步。
其實他也沒怕宿儺,就是覺得這個人奇怪極了,完全猜不透。
就像早晨那會兒,好端端說著話,宿儺卻忽然貼著他的脖子聞了起來,還說出那麼令人羞恥的一句話!
伏黑惠現在想想,都覺得脖子有些熱,癢癢的,不舒服。
宿儺本來打算放棄了,結果他這麼一說,自己反倒又想做了。
傍晚七點的街道,雨意不減,行人幾乎不會遇上幾個。
伏黑惠走在靠右邊的位置,那裡有一帶風格迥異的塗鴉牆,彩燈嵌在其中,微微泛著亮光。
宿儺轉身看著他,猩紅色的眸子被映入其中幽光,微微閃爍間,顯得神秘,又耐人尋味,“我真是要告訴你,就不好奇嗎?”
說話時,他正向著伏黑惠靠近,後者見狀,下意識就往旁邊挪了幾步,一點點,慢慢地就要捱上牆。
“別再靠近了!”伏黑惠出聲,愈發覺得他不懷好意極了,非要形容的話,就是童話書裡面的狼外婆。
宿儺不以為然,甚至在靠近之後直接上手捏起了他的臉頰。
原本也是帶著逗弄的心思,然而意料之外,伏黑惠的臉蛋十分柔軟,肌膚細膩,捏起來的感覺宛若棉花糖一般,反倒讓人愛不釋手了。
他也沒有捏過其他人的臉,只是在他的固有印象中,男孩子都是皮糙肉厚,只有女孩子才是細皮嫩肉的……
他還在愣神著,下一秒,人霍地就被推開了。
伏黑惠捂住被捏疼的臉,又羞又惱地對著他罵:“你真的有病!”
宿儺卻在想:為什麼他的臉這麼嫩?
然而在想的時候,嘴上卻將它說了出來。
伏黑惠聞言更生氣了,想起之前這人說自己身上有甜甜的櫻花味,這會兒忽然又說自己細皮嫩肉的,於是他狠狠地踩了宿儺一腳,“變態!”
“嘶……!”平白無故挨這一踩,宿儺痛得回過神來,低頭一瞧,即使是黑鞋也有了明顯的髒汙。
再次抬頭時,伏黑惠已經快步走遠了,宿儺忍著腳趾疼痛而追上他,“至於嗎?”
“至於。”
宿儺哎了一聲,“我就是想告訴你,你像什麼。”
聽到這句說辭,伏黑惠冷笑了一聲,全然不信,“那你捏我的臉幹嘛。”
提起捏臉,宿儺下意識擦了擦指腹,彷彿這裡還殘留有先前觸碰過的柔軟感,
然後夜風徐徐,回神時,這裡明明只有冷意和粗繭。
垂眸看了一眼他,宿儺如是回道:“你左臉腫了。”
“…………”
“所以生氣的時候,右臉鼓起來像河豚,好玩。”
伏黑惠一時間竟無言以對,甚至覺得動手比言語更有意義。
在說完上一句話之後,宿儺似乎因此想到其他事情一般,繼而又道:“我幫了你,你不該對我表達感謝嗎?”
“……感謝?”
宿儺點了點下頜。
伏黑惠撇了撇嘴,一點也不想領情,雖說宿儺確實幫了他,但他也不是不能應對。
於是在宿儺飽含期待的眼神,他稍微偏臉,冷哼了一聲,“我感謝——感謝你為我平淡的生活增添了幾分怒火。”
宿儺聞言,愣怔片刻過後,下一秒就大笑出聲,“伏黑惠,你真的很有意思!”
伏黑惠皺起眉頭,稍微加快了腳步,心裡估計覺得這人真的病得不輕。
走了一段路之後,可以看到前方有一家藥店。
伏黑惠這時頓了一頓,面色明顯有些猶豫。
手指無意識勾了勾兜裡面的手機,想自己的VX餘額還剩多少。畢竟開學前置辦了許多東西,而且搬家的錢也有他出的一部分,雖然不多,但也是出了血。
再說了,家裡欠的債還沒還清,自己去兼職的工資都是月末到賬,最近的生活依舊拮据,沒必要的東西倒不用買。
不過萬一傷口發炎了,不必要的費用大概還會更多……
左思右想,快要經過藥店的時候,伏黑惠咬咬牙,還是走了進去。
宿儺見狀,十分自覺地緊隨其後,走路姿勢大搖大擺的,簡直將大爺這個身份演繹得淋漓盡致。
但是伏黑惠對他的姿勢並不關心,只是對他的行為產生困惑,又很是無語。
“你一直跟我幹嘛?”他問道。心想這人不用回家嗎?難道就沒有一點需要做的事情嗎?
宿儺雙手插著兜,唇角輕勾,回話得理所當然:“不跟著你,我怎麼知道你未知的有意思?”
伏黑惠聽完之後沉默了,推開玻璃門走進去後,他開始想念家裡的兩條狗,如果它們在的話,指定能幫主人咬走這個變態。
醫生見他們進來,慣例詢問了一些事情。伏黑惠懶得說清,畢竟進來的時候心裡已經有了主意,無非買些消腫水和棉籤。
先前被棒子打到的手沒什麼大礙,他之前試著感受了一下,起碼是沒有骨折,這算好事。
現在再感受的話,除了被痛麻了,還是痛麻了。
“你的臉這麼金貴嗎?”宿儺挑了挑眉梢,有些詫異。
伏黑惠沒懂他的意思,“什麼金貴不金貴的。”
“臉啊,臉腫一般要冰敷。”
這回伏黑惠聽懂了。
宿儺可能來得稍晚,並不知道他的手受傷了,況且他今天穿的還是長袖襯衫,要是不將袖子挽起,很難看出什麼不對勁。所以聽到他要消腫水,才下意識就以為這是要拿來擦臉的吧。
只不過……藥店又哪來的冰?
宿儺沒回答,只是催促他結賬,然後攥著他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伏黑惠當時的第一想法並不是要甩開他,而是慶幸他抓到的不是自己受傷的左手,不然接下來就不止是痛麻那麼簡單了。
剛走幾步沒停,下一秒,他就被拽得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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