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在裡面那幾年，你的烏鴉嘴已經失效了。”唐賀功搖了搖頭，“接下來的工作就是當地警方的事情了，我們只需要等著就好。”
接下來的三天，z小組並沒有參與到案件的調查中，對於只有三個人外加一個心理醫生的z小組來說，他們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完成案件的前期勘驗，制定出最細緻的調查方針，之後的工作，就要由當地的警方來完成了。
整整三天，四個人就坐在賓館裡，對外界不聞不問。唐賀功不停地抽菸，秦玲從隨身的法醫工具箱下抽出了一本書，老僧入定一般看個不停。對於曾經在“臭名昭著”的6號監獄被關了三年的鄭巖，她似乎並不感興趣。
唐賀功就這個問題問過秦玲，當時秦玲的回答讓他感到欣慰。
“那是他的個人隱私，我無權過問，現在他是我的同事，我只能無條件信任他。”
儘管這只是一句安慰的話，在那之後，秦玲儘可能只是和鄭巖發生工作上的接觸，不過，這已經足夠了，對於一個曾殘忍地殺害了自己同事的人，有個人肯配合他一起工作，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唐賀功的預料。
“看來，我把你調進z小組是個正確的決定。”
“可是，老師，我到現在還不明白，您為什麼要選擇我。”秦玲無比鄭重地問道，“有很多比我更優秀的人。”
“因為你是校花啊。”
聽到唐賀功這樣說，秦玲徹底愣住了，她完全沒想過，自己被召進z小組竟然是因為這個理由。
“你在大學四年，相關專業的書籍藏書比校圖書館的藏書還全；在大二那年，你把自己關進解剖室，對著一具高度腐敗的屍體研究了三天三夜，甚至敲開了死者的骨頭，對骨髓進行了檢測；到大三的時候，你所掌握的知識已經比教授掌握的還要豐富，以至於經常讓教授在課上的時候下不來臺，教授認為，他們已經無法再教你，所以，我們才認識的，對吧？”
秦玲點了點頭。
“這就是我選擇你的原因，你的眼裡沒有活人，就算是死人，也已經不再是人體結構，而是比那更深入的東西，你天生就是幹這個的料。”
秦玲若有所思，最終還是將目光放到了手中的那本書上，那是一本她自己列印裝訂的書。
至於杜麗，雖然名義上成為了z小組的成員，但是很顯然，更多的時間她只是鄭巖的心理醫生，和唐賀功，和秦玲，都沒有過多的接觸。大概她也知道自己的敏感身份，並沒有主動要求參與到案子中來。
不過，看鄭巖的表情，他大概更希望杜麗能將精力放在另外兩個人的身上。每次兩個人單獨共處之後，他總是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
“你知道，要對付一個總是試圖挖出你全部秘密的人要比去挖掘別人的秘密累得多。”他把自己扔在床上，對唐賀功說道，“你永遠不知道她下一句話是不是陷阱，也不知道她下次打算用什麼辦法。”
“我倒是好奇，那個小妮子到底想知道什麼。”
“心理醫生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她能透過你不經意的表情判斷出你之前發生了什麼，甚至你完全沒意識到的已經發生的事情。”鄭巖坐起身，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她知道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拼命想要知道我到底夢見了什麼，說什麼如果無法直面自己的夢境，那就談不上擊垮自己最怕的東西。尤其是我，如果我每次參與案件之後都會夢到和案件相關的事情，而又沒有得到有效的緩衝的話，她就得考慮把我送回去，那是我身份識別障礙發作的徵兆。”
“會不會太小題大作了？”唐賀功啞然失笑，“別說是那些普通人，就算是我們這些身經百戰的人遇到這種案子也會忍不住做噩夢的，別說是你這個壓根就把自己當成是兇手的人了。”
鄭巖也苦笑著搖了搖頭，“問題不在這裡，我的夢和案子無關，那是根本不能對她說的夢。”
“可以對我說？”
“最好你也不要知道，我在夢中殺死的是你曾經最得力的手下。”
唐賀功愣了一下，明白了鄭巖為何如此疲憊，對被害人的妹妹反覆訴說自己是如何殺死了她的姐姐，這絕對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第四天，z小組一成不變的生活終於起了變化。唐賀功還沒起床，便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了，他開啟門，z市公安局的局長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我們的一名警員失蹤了。”他顧不上客氣，開門見山地說道。
“什麼時候的事？”唐賀功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就在昨天晚上。”局長深吸了一口氣，“為了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破獲這個案子，除了必要的後勤和預備人員，我派出了所有的警員參與走訪工作，每人負責一個區域，每天晚上直接對我彙報，但是昨天晚上一個警員遲遲沒有回來，起初我們以為是工作耽擱了，但是到晚上八點鐘的時候，我們和這名警員失去了聯絡。”
“糟了。”唐賀功皺緊了眉頭，“他恐怕凶多吉少。”
“你不是開玩笑吧？”局長一臉震驚地看著唐賀功。
“我應該警告過你們，兇手不止一次殺過人，殺人對於他來說，和殺一條魚沒什麼區別。”
局長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煙，顫抖著想抽出一支來，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無法做到。憤怒之下，乾脆將那包煙揉成了一團。
“是我太心急了，我應該讓他們分組行動的。”局長一拳砸在了牆上，“我以為警員有槍，能夠很好地保護自己。”
“兇手雖然沒有槍，但是他殺人的手法一點也不比持有合法執照的人差，甚至更加高明，你要知道，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什麼東西擊打了被害人。”唐賀功苦笑了一下，“我現在要他負責那片區域的嫌疑人資料，立刻，所有。”
半個小時之後，所有的資料擺在了唐賀功的面前。他連看都沒看就丟給了鄭巖，“給你十分鐘，給我找出那個兇手。”
聽到這個命令，就連z市公安局局長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這些資料只是工商局的登記資訊，除此之外，再沒有其它任何詳細的介紹，要從中找出兇手，不經過現場走訪，在他的思維中，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是，僅僅過了不到五分鐘，鄭巖就將一張紙遞到了唐賀功的面前，“就是這個人。”
“你憑什麼這樣判斷？”局長忍不住問道。
“他在兩年前登記成立了現在的樂器店，而上一個案子是發生在兩年半以前，其它樂器店的成立時間都是在那之前；所有的店銷售的幾乎都是現代樂器，只有他家以西洋古典樂器為主；還有，其它店出售成品，而他兼售配件，因為用生物組織製作的琴絃如果保養的不夠仔細的話，很容易斷裂，如果你去查這個人其它的資料就會發現，他一定在短期內登記登出過多家這種店，而且不是在同一個地方，在許多地方，他可能根本沒有開店，但是長期租住在旅館等地。”
“聽到了吧？”唐賀功看著z市的公安局局長，“集中你的警力，準備抓捕這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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