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真應該讓你嚐嚐輸了是什麼滋味。”鄭巖推開會議室的門,看著一屋子靠在椅子上打盹的警察們,露出了一抹不忍,“如果不是為了儘快抓住那個瘋子,讓這群兄弟好好休息一下的話,我一定會那麼幹的。”
“說說你的新發現。”唐賀功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看著鄭巖,“最好是有用的訊息。”
“那傢伙腦子有問題。”
“顯而易見,腦子沒有問題的人怎麼可能會做下那種變態的案子?”
“我指的是生理上的問題,這種生理上的問題導致他的精神也出了問題。”
“哦?”唐賀功和s市公安局的局長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等著鄭巖公佈更詳細的資訊。
“這個人年齡在40歲以上,有暴力傾向,但不是那種易怒的人,所以他的暴力表現在對人和事的漠不關心上,比如對生命的漠視,別人覺得很殘忍的事在他看來可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他在醫院進行過腦部的檢查,經常吃補腦的營養品,免疫力可能不太好,所以經常生病,如果不小心弄傷自己的話,傷口癒合的速度會比較慢,但是身體卻很強壯,可能精通搏鬥技巧——不是制服,而是殺人的技巧,如果這個人和別人發生過沖突的話,可能會導致對方重傷。”
“完了?”s市公安局局長看著鄭巖,不禁有些洩氣,只有這些資訊的話,還是要進行大量的走訪工作,他原本以為,透過鄭巖的分析可以直接抓捕兇手了。
“當然,目前能得到的就這些。”鄭巖笑了笑,“這已經可以大大縮小你們的調查範圍了,把你們手裡的名單剔除掉年齡不合適的那部分送到醫院去就可以,這樣至少不會打草驚蛇。”
“對了。”他拍了拍腦袋,“這棟大廈裡都是高薪產業吧?”
“沒錯。”公安局長點了點頭,“都是做動漫和計算機行業的。”
“重點調查那些老闆,要從事這個行業,底層的員工和中層管理人員必須是相關專業的人員,但只有老闆不同,他們只需要投資就可以。”
“為什麼?”這一次,就連唐賀功都忍不住問道,他實在不明白鄭巖為什麼要這樣說。
“因為兇手是中途轉行做這個的,在那之前,他可能是個腦外科醫生,技術精湛的腦外科醫生,那份工作幫助他賺了不少錢,後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轉行從事了高新產業,或許是他發現了自己腦子的問題,不得不離開手術檯。頭兒,”他深吸了一口氣,“我需要之前那些案子的檔案,那裡面應該會有更重要的資訊。”
“這不是第一個案子?”公安局長不敢置信地看著唐賀功和鄭巖,“但是,我們之前並沒有接手過類似的案子。”
“因為兇手是第一次在你的轄區裡作案,很好,這樣一來,就又有了一個調查方向,外來人口,在這裡投資的外來人口。”
杜婧就坐在他的對面,還是那身警服,還是那樣的笑容,只是她的臉色無比的蒼白,雙眼空洞無神,毫無焦點。
鄭巖只感到眼前一陣眩暈,他不知道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很清楚,六年之前,是他親手剖開了她的胸膛,將她身體內的器官一樣一樣地取了出來。
這絕對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他剛想到這裡,就發現眼前的景象正在慢慢變化,杜婧的那身警服似乎出了什麼問題,黑色的暈痕正在從胸前慢慢擴大。
她睜開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鄭巖。
“為什麼?”她發出無聲的質問,一個永遠也無法得到答案的質問。
“看出什麼了?”一隻手用力拍在了鄭巖的肩膀上,讓他渾身一個激靈,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視線快速地在四周轉了一圈,看到熟悉的白色牆壁,柔軟的床和三張熟悉的臉孔,這才確認自己還在賓館,自己的房間裡,剛剛所看到的一切,只是幻覺而已。
真是幻覺嗎?他不太確定,大概是自己的記憶和眼前的這個案子發生了重疊,這並不是第一次,他相信,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創傷後應激障礙,那件事之後他就知道自己有這個毛病,在6號監獄那幾年,杜麗曾想盡各種辦法讓他脫離這種狀態,但是一直沒有成功,最終只能告誡他遠離任何可能引起這種病症發作的環境。
他在6號監獄的監室裡看過的所有書中沒有一本和連環殺人有關。
他用力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藥瓶,倒出兩片藥吃了下去,這才覺得好了很多。
弄清了自己所處的環境,鄭巖開始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那之前,他又看了一眼表,距離自己第一次看到這些檔案過去了只有十分鐘。
十分鐘之前,部裡的資料透過專人送到了他們的手上。加上這次案件的卷宗,七份卷宗被他一一攤開,放在了床上,他就站在床邊,試圖從這七起案子中找到一點能夠對眼前尋找嫌疑人有幫助的線索,但是他只感到自己越來越疲憊,每次看到那些照片,他都會不自覺地從那些照片中看到自己,自己正坐在那些被害人的對面,和他們一起共進晚餐。
直到他看到了第六份卷宗。
“女的?”他愣了一下。
“什麼?”站在他旁邊的秦玲也愣了一下,側著頭,瞪著大眼睛看著鄭巖。
“第六個案子,被害人是個女的。”
秦玲將目光轉回那些卷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她不顧一切地撲到了床上,將所有其它的卷宗都挪到了一邊,絲毫不顧忌這樣的舉動將她優美的身段完全暴露在了鄭巖和唐賀功的面前。那雙百褶裙下修長白皙的腿讓唐賀功和鄭巖都感到尷尬不已,卻都沒有收回放在那上面的目光。
杜麗輕咳了一聲,走到了秦玲的身後,擋住了唐賀功和鄭巖的視線。她俯下身,將目光放在了那份卷宗上,同時好像身體站不穩一樣一隻手按在了秦玲的腿上,剛好將她揚起的裙角壓了下去。
“為什麼會是個女的呢?”秦玲手裡拿著那份檔案,蹲坐在床上,仰著頭看著杜麗,大大的眼睛裡填滿了不解。
“這說明,兇手在選擇目標的時候並不侷限於性別,他看重的只有一樣。”杜麗託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腦子,只要他認為這個人的腦子合適,是男是女對於他來說,並不重要。”
“為什麼我總覺得,這裡還有其它的問題?”秦玲皺緊了眉頭。
鄭巖卻已經上前一步,拿過了那份卷宗,快速地瀏覽著,隨即,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就此僵在了那裡。
他的記憶到此為止。
但是在杜麗和唐賀功的眼中,卻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他們只看到鄭巖渾身震了一下,就陷入了某種沉思之中。
他手裡拿著的是一張照片,那個女性被害人就坐在餐桌的另一邊。卷宗顯示,這個女性被害人30歲,然而看上去,她要比實際年齡年輕的多。照片上的她,髮髻高高挽起,顯得雍容典雅,身上穿著的是一件黑色的低胸晚禮服,半個酥胸都露在外面。然而,她的臉色也同樣蒼白,雙目緊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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