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現場。”鄭巖搖晃著站起了身,“是他專門為我準備的。即便是一個最普通的犯罪行為側寫師也能輕鬆完成現場的重構,但是隻有我能夠完美地再現,給我一個被害人,我能告訴你我是怎麼享受他的死亡的。”
“你在胡說什麼?”唐賀功滿臉的怒容,“鄭巖,你不是兇手,你是來抓捕他的。”
“我是來抓捕他的?”鄭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異常的乾淨。他突然長出了一口氣,“頭兒,抱歉。”他苦笑了一下,“我想,我正在失去思考的能力,我被廚師長牽住了思維。”
“告訴我你是誰,你在哪,你來幹什麼?”唐賀功想起杜麗最常問的那個問題,問道。
“我沒事了,頭兒。”
“告訴我你是誰,你在哪,你來幹什麼。”唐賀功再次握緊了槍。
“我是鄭巖,z小組犯罪行為側寫師,公『安』部刑偵局特別顧問,我在d市案發現場,我來……抓捕廚師和廚師長。”
聽到鄭巖這麼說,唐賀功才收起了槍,“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看到。”鄭巖再次苦笑了一下,“我不記得我看到了什麼,我只記得血是甜的。”
“血是甜的?”秦玲愣了一下,伸手擦了一點血跡,放進了嘴裡,皺了皺眉,“這不正常,血的味道不應該是這樣的,好像,有什麼其它的雜質?”
“是香水。”鄭巖點了點頭,“兇手用一種很高階的香水,他可能平時就用,也可能只是為了掩蓋自己原本的味道,他手上的香水汙染了被害人。”
“為什麼不能是被害人自己用的?”秦玲說道。
“不是。”鄭巖搖了搖頭,“味道來自於血液裡,被害人的身上只有微量的味道,一定是廚師或者廚師長在做完案後噴灑或者是作案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
“關於廚師長和廚師更多的線索呢?”唐賀功問。
“沒有更多的線索。”鄭巖搖著頭,“他留下的資訊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他就像個紳士,也許他曾在國外生活,他受過優秀的西方教育。”
“老師。”秦玲猶豫了一下,“為什麼不從周邊走訪著手?我們已經掌握了很多資訊,廚師長又很有標誌性,混血,雙瞳異色,就算監控沒有拍到,周邊也一定有人見到過。”
“他不會讓你那麼輕易就找到他的。”鄭巖看著女屍身邊的餐具,說道,“他敢向我們挑釁,說明他的外貌特徵並不明顯,或許他只有1/4甚至更少的西方血統,這讓他看起來和我們沒什麼不同。雙瞳異色也可以用隱形眼鏡來遮掩。為什麼不從這些餐具上下手?頭兒你還記得嗎?以前,他們從來不用餐具。”
唐賀功怔了一下,伸手拿過了那套餐具。他不怕留下自己的指紋,他很清楚,事後鑑定的時候這上面會只有兩個人的指紋,一個是他的,一個是鄭巖的。
“銀的?”他看了一眼鄭巖,“這一套餐具也值不少錢。”
“這是廚師長的主意。”鄭巖想了想,說道,“廚師的目的並不在享用,他只是單純地完成殺人、吞食子宮這件事而已,只有廚師長才會注重這些細節。”
“他在提醒我怎麼抓住這個兇手。”鄭巖又看了一眼那些餐具,說道。
“提醒你?為什麼?他不是一直在和我們作對?”
“因為……”鄭巖用力嚥了口唾沫,“廚師的使命已經結束了,他現在有了新的目標,那個人會成為他的新繼承者。”
“老師?”秦玲開啟房門,就看到唐賀功抱著厚厚的一摞資料站在門外。
“幫我一把。”唐賀功根本不管秦玲剛剛出浴,髮梢上還帶著水滴,身上也只圍了一條浴巾,就把手裡的資料塞到了她的懷裡,“我們不能指望鄭巖了,我們得自己從這些資料裡找到廚師和廚師長。”
說著,他又從地上抱起了更多的資料,走進了秦玲的房間。
聽說是要找到“廚師”和“廚師長”,秦玲顧不上自己的著裝,抱著資料放到了床上,隨手拽過了一條浴袍披在了身上。
“老師,怎麼找?”
“這是廚師作案以來的全部資料,就從這裡面找。”唐賀功將一半資料遞給秦玲,自己拿起了另外一半資料,“分頭行動,我找廚師,你找廚師長。”
“嗯。”秦玲點了點頭,翻開了手頭的資料。
但是她很快發現,這些資料中記載的關於“廚師長”的資訊少的可憐,鄭巖在多次追蹤他之後,只是給出了“他是個講究生活品味的人,冷漠,冷靜,有高超的外科手術技術和廚藝,以人為食物,擅於利用手邊的一切東西誤導試圖猜測他心思的人,尤其是我”這樣一句簡單的評價。甚至還沒有自己手裡掌握的資料多。
她看了一眼唐賀功,發現他也是眉頭緊鎖,翻閱資料的速度快的驚人。她甚至懷疑,他有沒有完整地看過一份資料。
“廚師在進行一個儀式。”十分鐘之後,唐賀功放下了手裡的資料,點上了一支菸,“他現在大概三十五歲,他只想要被害人的子宮,他作案的規律性與一般連環殺人案不同,他會嚴格地在中秋節當天夜裡殺完最後一個人。”
“可是……”唐賀功看著那一堆資料,嘆了口氣,“關於廚師的線索太少了,只有杜婧當初在第一具屍體上發現的指紋和血樣,當時杜婧曾判斷廚師受了傷,應該是劃破了手,但是沒有證據。指紋和血樣是否屬於廚師她沒有做最終定論,因為在後續的案子中我們沒發現可以進行匹配的資料。從廚師第二次作案開始,廚師長就介入了,他抹去了關於廚師的所有痕跡”
“難道讓我在全市範圍內對廚師可能的作案地點進行布控嗎?”他自言自語道,“要是能對全市所有的**進行登記就好了,那樣我能篩選出廚師可能選擇的目標。”
“廚師”的目標從來都是應召女郎,但他絕不會去隨便找一個站街女或者出臺的女人,他找的都是良家,這些人平時都有正式工作,因為某種原因,身體的慾望,對金錢的慾望,才讓她們走上了這條不歸路。這也是他作案的規律之一。
發現這條線索,還是因為警方在搜查這些人的物品時發現了她們的筆記本,上面記載著重要客戶的電話。
“這些暗娼會不會也有一個蛇頭呢?她們透過這些蛇頭來領取任務!”唐賀功看著秦玲,問道。
“我不知道。”秦玲臉色通紅,迅速地搖了搖頭。
“一定有。”唐賀功肯定地點了點頭,“怎麼才能聯絡上這個蛇頭?他和一般夜總會的蛇頭不一樣,他藏在暗處,甚至,他可能只是提供了一個平臺。”
他拽過了電腦,打開了搜尋引擎,快速地在搜尋欄中輸入了“兼職女”三個字,網頁重新整理了一下。看著搜尋結果,唐賀功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關鍵詞“兼職女”在百度的搜尋頁竟有4300多萬條資訊,那後面一排密密麻麻的“0”差點閃花了他的眼睛,要從浩如煙海的網路平臺中找到兇手可能利用的那個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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