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為什麼我們不能從廚師長的角度入手？”秦玲想了想，說道，“廚師的資訊雖然多，但是大多支離破碎，不成系統，除了指紋。在最新的這個案子中，我在被害人的身上提取到了一枚指紋，經過比對已經可以確認，和當年廚師第一次作案現場留下的指紋一致，和我們目前認為的廚師長的指紋不同。但是這隻能作為甄別資訊，也從側面證實了廚師是連環殺手。其它的資訊我們沒有。”
“但是廚師長不同，我們知道他很多特徵性的東西。”
“比如雙瞳異色？”唐賀功看著秦玲笑了一下，“雙瞳異色完全可以透過戴隱形眼鏡來遮掩。”
“不。”秦玲卻搖了搖頭，“雙瞳異色並不是普通的特徵。我剛剛在洗澡的時候想到的，雙瞳異色並不是一種正常的瞳孔顏色，出現這種情況和基因變異有很大關係，而基因變異往往伴隨著疾病。所以我查了一下資料，發現雙瞳異色實際上是一種虹膜異色症，是一種眼底疾病。”
“你是說？”唐賀功瞪大了眼睛，“他可能在醫院進行過治療？”
“嗯。”秦玲點了點頭。
“太好了。”唐賀功一把將秦玲抱進了懷裡，“我就知道，讓你進z小組一定會給我帶來驚喜的。我這就去找鄭巖，告訴他這個好訊息。”
他哈哈一笑，跑出了秦玲的房間，留下秦玲一個人面紅耳赤地站在那裡，整理著凌亂的衣服。
然而，幾分鐘之後，唐賀功臉色陰沉地跑了回來。
“鄭巖不見了。”他說。
杜麗起的有點晚，她快到天亮的時候才睡下。
原本以為6號監獄的事情並不麻煩，但是她趕到辦公室之後才知道，獄長臨時出差，去做一個非常重要的鑑定，臨出差前卻將所有的資料都鎖進了保險櫃，這讓她不得不從頭開始熟悉這個新“患者”。
本來四個小時就能夠結束的工作卻拖到了後半夜才完成。在進行到一半的時候，這個患者突然發狂，對杜麗進行了攻擊，幸好他們之間隔著一道鐵門，即便如此，杜麗還是受到了驚嚇。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患者將胳膊從那個細小的孔洞裡伸了出來，擠壓讓他胳膊上的血肉碎裂，甚至露出了白骨，可是這個患者卻像沒有感覺到一樣，看向杜麗的目光中充滿了狂熱。
他是個戀屍癖，無論多漂亮的女人，在奪取她們的貞操前，他都會殺掉她，然後不遺漏她身上任何一個可以利用的部分，**、尿道、後庭、嘴，甚至連鼻子和耳朵都不放過。他喜歡穿著短裙絲襪的女孩兒，喜歡長髮飄飄的女孩兒，尤其喜歡杜麗這種高傲冷漠的女孩兒。她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這些在資料裡都有提到，可是因為院長的失誤，卻讓杜麗險些喪命。
“我給你發了郵件。”當她怒氣衝衝地撥通院長的電話興師問罪時，院長卻說了這麼一句話。
杜麗確實收到了一封郵件，她的手機提示過她，可是她並沒有來得及檢視。這讓她無話可說，只能自認倒黴。
她走到窗邊，伸了個懶腰，拉開了窗簾。
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這讓她的心情莫名地低落了下來，當年，杜婧遇害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天氣，只是她最終閉上眼睛的時候，第一片雪花才飄落了下來。
最愛雪的她沒有看到那年的第一場雪。同樣最愛雪的杜麗自那之後每次看到雪都會有一種莫名的傷感。
她掏出了手機，調到了拍照模式，拍下了一張照片後，將這張圖片傳送到了一個號碼，片刻之後，她的另一部手機發出了清脆的簡訊鈴聲。
這是她在每年下第一場雪的時候都要做的事，那部手機也只有在每年的這個時候才會開機。
那是杜婧的手機，是她留給杜麗的最後的紀念。
杜麗放下了手機，嘆了口氣，然後愣住了，目光定格在了樓下一盞路燈下。那裡站著一個人，她不知道他在那裡站了多久，他的全身都已經被白雪覆蓋。
是鄭巖。
杜麗匆匆穿好衣服跑下了樓。
五分鐘後，鄭巖已經坐在了自己熟悉的沙發裡，手裡捧著一杯白酒，身上裹著一條毯子。杜麗找到他的時候才發現，他只穿了睡衣，腳上還穿著拖鞋。在冰冷的雪花中，他的皮膚已經通紅，整個人都已經僵硬了。
“你怎麼來了？”他無神的目光也漸漸恢復了焦點，看著杜麗問道。
“鄭巖，告訴我，你在哪？”杜麗在他面前蹲了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當然在d市，我在辦一個很重要的案子，你知道。”對杜麗的問題，鄭巖感到莫名其妙，但還是老老實實地說道。
“現在是幾點？”
“晚上八點，我剛洗完澡。”鄭巖隨口說道。
杜麗卻痛苦地搖了搖頭，“現在是早晨九點，你現在在家。”
鄭巖愣住了，“那怎麼可能？我明明……”他沒有再說下去，他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地方，這是即便自己忘記了一切，條件反射也會帶他回來的地方。
“我……我不記得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鄭巖痛苦地垂下了頭。
他記得自己在案發現場再次陷入了“廚師長”的陷阱，但是因為唐賀功和秦玲的幫助，他成功抵制住了誘惑。他記得自己回到了賓館，進了洗手間，拼命想洗掉身上的味道。然後，他根本不記得之後發生了什麼。
“頭兒，是我。”杜麗拿起了電話。
“杜醫生，我正要打給你，聽我說，你要有心理準備，鄭巖不見了，我們查到他買了回去的車票，他可能會去找你，他現在很危險，他可能會殺了你……”唐賀功急急地說道。
“他就在我身邊。”杜麗看了一眼鄭巖，深吸了一口氣，“你說的每個字，他都聽的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之後，唐賀功才接著說道，“照顧好他，我這就安排人去陪你。”
“不用了，他現在很好，我想，我需要帶他去醫院。”杜麗說道，“他恐怕不能繼續參與這個案子了。”
“我知道。”唐賀功嘆了口氣，“盡你最大的努力，幫幫他。”
說著，他結束通話了電話。杜麗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鄭巖，卻看到他也正苦笑著看著自己。
“他說的沒錯。”他一口喝掉了杯子裡的白酒，“我現在的確很危險。”
“你需要休息。”杜麗保持著平靜的神情，“我會陪著你，就在你身邊。”
她扶著鄭巖躺倒在了沙發上，給他注射了一針鎮靜劑，“你放心，我不會走。等你醒了之後再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鄭巖笑了一下，濃濃的倦意襲來，他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杜麗說到做到，她真的就一直守在鄭巖的身邊。她說不好自己對鄭巖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她恨他，毋庸置疑，他殺了她的姐姐，她想殺了他為姐姐報仇。但是看著他心懷愧疚，一次又一次不顧危險地進入那種可能讓他身敗名裂甚至死無葬身之地的狀態中，她又感到一陣陣刻骨蝕心的疼。
他愛她。因為愛，他不得不堅持著活下來，他比任何人都想親手抓住“廚師長”。甚至有時候杜麗覺得，鄭巖就是在找死，他想和杜婧一樣，死在一個人的手裡，完成最後的團圓。
他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痛苦和折磨，才能讓自己用笑容和輕佻遮掩起內心的傷痛？杜麗突然發現，她並不瞭解鄭巖，儘管她用了六年的時間來研究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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