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血漬,手裡有兇器,他的眼神……”秦玲看著那張照片,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冷靜,冷漠,面對死者,沒有任何的憐憫,他不是在看死者,而是在看一樣與自己無關的物件,或者,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唐賀功說:“這符合冷酷型連環殺手的最基本特徵!”
“那只是你們的分析,他身上有血漬,也許是要救這些人的時候留下的;他手上拿著刀,但是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那把刀就是兇器!”杜麗反駁道,“他有那種眼神,只是因為他已經無能為力,他一向如此,面對無能為力的事情,他會選擇冷眼旁觀。”
“他在現場留下了照片。”唐賀功說,“這又意味著什麼?”
“在給我們留下線索,提醒我們什麼。”杜麗翻看著那張照片,說:“只是現在我們還不知道。”
“不管怎麼樣。”局長向前傾了傾身子,提高了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爭論,“找到他,不管他是不是兇手,都給我帶回來。唐賀功!”
“是!”唐賀功坐正了身子,等著局長的吩咐。
“即刻起,重組z小組,彙報上來的案子是否需要z小組出動,由你們自行研究決定。”
“明白!”唐賀功點了點頭,隨即,泛起了一絲苦澀。
在今天之前,案件是否由z小組主導,決定權並不在z小組的手中,而在另一個人的手裡,刑偵局長要根據案子的具體情況,諮詢過這個人之後,才決定是否交給z小組。然而,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那個人就是他們苦苦追尋的“廚師長”,他一直都在他們的身邊,將z小組玩弄於股掌之間。
“杜麗!”刑偵局長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杜麗,“你最瞭解他,你最熟悉他的思維模式,所以……”
“我盡力!”杜麗苦笑了一下,“我不是他,我不會共情,我只能運用心理分析來尋找兇手,我可能會找錯,會耽誤時間,但是,我一定會找到他!”
“你們去吧,a市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局長擺了擺手,有些蕭瑟地靠坐在椅子裡。
a市公『安』局法醫解剖室。
秦玲看著眼前的三具屍體,緊皺著眉頭,“除關節部位外,體表沒有外傷。死者表情安詳,死前似乎沒有感覺到多少痛苦,a市的法醫怎麼說?”
“a市的法醫在三名被害人的體內發現了大劑量的安眠藥和檸檬酸鈉成分。”唐賀功翻動著a市公『安』局提供的檔案,說道。
“檸檬酸鈉?”秦玲愣了一下,“那是臨床常用的抗凝血製劑,這麼說?”
“兇手給被害人注射了安眠藥的同時給他們注射了檸檬酸鈉。”唐賀功點了點頭,“a市的法醫認為兇手在被害人陷入沉睡狀態後,刺破了他們的關節部位,在檸檬酸鈉的作用下,被害人的凝血機制失效,最終在不知不覺中失血過多死亡。只是,兇手為什麼要用這麼複雜的殺人手法?”他看了一眼杜麗,問道。
“他們的表情。”杜麗吁了口氣,“兇手很在意被害人的表情,他讓他們保持一種最自然的表情。”
“有什麼用?”唐賀功皺著眉頭。
“當然是為了提線木偶。”杜麗上前幾步,看著那個已經死去的女人,“除了關節部位外,她臉部所有展現表情的關鍵部位都有魚線的痕跡。案發現場的電腦、驅動裝置還在嗎?”她抬起頭,問道。
“作為重要物證,都帶回局裡了。”唐賀功答道。
“玲子,除了這個女人的屍體外,另外兩具屍體暫時不要動。”杜麗直起身,說:“唐老鴉,麻煩你一件事,把那兩具屍體送回現場,驅動裝置還有那臺電腦也帶回去。當時是拍了照片的吧?驅動裝置和這兩個人身上的線連線好,不能有任何差錯。”
“有這個必要嗎?”唐賀功皺了皺眉,“我知道你想做現場還原,但是這個還原並不能給我們展現兇手殺人的過程。”
“必須要這樣做。”杜麗有些慘然地笑了一下,“我不是鄭巖,做不了共情的事,我只能透過最原始的現場,完成兇手沒完成的事來推斷兇手的行為模式。如果我們有個計算機高手的話,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交給我吧。”唐賀功深吸了一口氣,說,“除此之外,我更想知道鄭巖到底有沒有參與殺人。”
“現在來看,還不好確定。”秦玲搖了搖頭,“從被害人體表的傷痕來看,並不是鄭巖手中那把刀造成的。”
唐賀功沉默地點了點頭,走出瞭解剖室。
秦玲打開了法醫工具箱,挑出了一把解剖刀。她決定拋棄常規的解剖術式,放棄對死因的檢查,重點檢查死者的關節部位,如同杜麗說的那樣,兇手的作案動機可能就隱藏在這裡。
解剖刀劃破了死者的皮膚,卻沒有半點血跡流出來。秦玲忍不住搖了搖頭,兇手幾乎放光了被害人的血液,“麗麗姐,人體平均含有血液大概有4.7升,這個人……”她努了努嘴,“差不多流乾了,a市警方在現場沒有發現這些血跡嗎?說不定能有線索。”
“發現了,不過沒什麼價值。”杜麗在一旁翻看著a市警方的報告,聞言說道,“這些血液都在被害人家的廚房裡,血豆腐、血腸,總之,都做熟了。”
“咦?”正在解剖的秦玲發出了驚訝的聲音,手中的解剖刀在劃破了死者的皮膚後似乎遇到了堅硬的東西,不僅沒能再進入分毫,反而發出了金屬的摩擦聲。
她連忙擴大了創口,卻驚訝地看到,死者胳膊與肩膀的連線部位已經不再是骨頭,而是一個金屬環。她皺了皺眉,迅速劃開了另外的關節,無一例外的,那些原本是骨頭的地方,都已經被金屬構件取代了。
秦玲驚疑地看著杜麗,說道:“兇手看起來對這些人進行了微創手術,卻只是將這些構件送進去,費這麼大的勁,到底為了什麼?”
“活動自如吧。”杜麗看著那些金屬構件,說道,“我想我猜的沒錯,兇手能透過程式控制這些死者的舉動,甚至讓她去開門,目的其實已經很清楚了。別管這個了,唐老鴉那邊做完現場還原,我就能知道我猜的對不對了,我們倆的重點是這個。”她指了指旁邊那具中年男人的屍體,鄭巖的私人印章就出現在他的後背上,“我們得看看,那枚印章是不是真的。”
兩個人合力將那具男屍翻了個身,讓他背後的圖案呈現在了眼前。
那是一個形似二維碼的圖片,鄭巖的私人印章就在這個二維碼的中心。
“是文上去的。”秦玲仔細觀察著被害人後背的圖片,忍不住皺起了眉,說:“看來兇手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不僅攜帶了專業的工具,就是文身、微創手術這兩項技術不掌握的話,都做不了這種事,在作案之前,他恐怕已經籌備了很多年。”
“你怎麼確定是一個人完成的?”杜麗笑了笑,“也許是一個團伙呢?主犯只是負責製造了人偶,有人幫他完成微創手術,有人留下這個文身,幫他編寫了那個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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