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變態湊在一起作案?”秦玲吐了吐舌頭,“我覺得不太可能,變態不都是特立獨行,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嗎?怎麼可能忍受得了和別人一起作案?”
“別忘了‘廚師長’和他的徒弟們。”杜麗露出了凝重的神情,說:“這個案子可能更復雜,一個導師,一個精神變態,還有一個被脅迫的正常人。”她搖了搖頭,讓自己從紛亂的思考中脫身出來,“看看這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她指了指那個文身。
“看起來像是二維碼,不過就這樣肯定沒法解讀,還是做個還原吧。”秦玲拿過相機,對準文身按下了快門,“印章不是文上去的,不過看起來也不像是印泥,有必要對這個進行檢驗。”說著,她從印章上取下了一些檢材,“麗麗姐,你先去休息吧,這些東西,沒有個把小時鑑定不完。”
“不了。”杜麗搖了搖頭,目光凝固在了那枚“二維碼”上,雖然還沒有最終確定,但她有一種直覺,這毫無疑問就是鄭巖留下來的,他到底想表達什麼呢?
迷霧充斥著天地,除了霧濛濛的一片,什麼也看不到。
杜麗坐在公『安』部大樓的天台邊,垂著頭看著自己只穿著絲襪的修長雙腿輕輕地搖晃著,黑色的尖頭高跟鞋就放在一邊。筆直柔順的長髮隨風飄舞,有幾根飄進了她的嘴裡,可她無心顧及。那是她在擔任鄭巖的心理醫生,和他一起在z小組追捕殺害自己姐姐的兇手“廚師長”時最常做的事。幾乎是她唯一的放鬆方式。
“你這個樣子,讓我以為你是要跳樓自殺。”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她愕然回過頭,就看到鄭巖靠在天台的門邊,戲謔地看著她。
“鄭巖!”杜麗一驚,匆忙想要站起身,卻發現身邊卻又多了一個人,是“廚師長”,也是她的心理醫生顧維。她還來不及反應,“廚師長”的雙手已經搭在了她的肩上,接著,她感到一股大力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騰空而起。
“救我!”她向鄭巖伸出了求救的雙手,卻只抓到了溼滑的空氣。
“你永遠不要想抓到我。”下墜中的杜麗看到鄭巖也來到了天台邊,發出了狂妄的笑聲,她絕望地發現,鄭巖和“廚師長”的面容漸漸融合到了一起。
“杜醫生,你沒事吧?”
杜麗猛地從噩夢中驚醒,就看到唐賀功正站在面前,滿臉的焦急。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睡著了,就在解剖室裡的椅子上。
“我沒事!”杜麗晃了晃發痛的頭,俯下身揉了揉因為穿著高跟鞋而有些發脹的小腿,“怎麼樣?做出來了嗎?”
“不負眾望!”唐賀功咧開嘴笑了笑,說:“完美復原!”他把電腦遞到了杜麗的面前。
“不用了。”杜麗搖了搖頭,說:“我就是想知道,那些程式是不是能夠控制這幾個被害人的表情,以及,他們最後的舉動是不是把廚房的那些飯菜搬進餐廳。”
“沒錯。”唐賀功點了點頭,“不僅如此。整個程式就是控制這些人做一些日常的事情,打掃衛生,吃飯,看電視,都是普通人的生活而已。兇手費了這麼大的勁,就做出這麼一個東西來,杜醫生,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他要的就是這種最普通的東西,普通的東西才真實。”杜麗笑了一下,“玲子那邊有結果了嗎?”她問。
“出來了。”秦玲疲憊地晃了晃手裡的報告單,臉上寫滿了苦澀,“三個不太好的訊息。”
“第一,那枚印章是真的。”看著杜麗和唐賀功期待的眼神,秦玲理了一下垂下來的劉海兒,說:“我記得鄭巖失蹤之後,我們曾仔細搜查過他的公寓,所有物品,包括身份證銀行卡和現金都在,唯獨缺失了他的私人印章。”
“第二個訊息,他是沾著自己的血扣下印章的。”秦玲說,“我對樣本進行了檢驗,確認是血跡後,進行了dna匹配,和鄭巖的dna資料吻合。第三個壞訊息是,這個圖到底是什麼我不知道,看起來是二維碼,但是我用了知道的所有解析軟體也沒能解讀出來。”
她一口氣說完,看著唐賀功和杜麗,不再說話。
“可以肯定,鄭巖參與了這個案子。”唐賀功遲疑了一下,說:“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他可能徹底墮落成了一個惡魔。”
“現在這麼說還為時尚早。”杜麗搖了搖頭,“現在只能說鄭巖出現在了案發現場,他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在案子裡扮演了什麼角色,我們都還不得而知。”
“麗麗姐。”秦玲說,“從文身上來看,鄭巖可能在一開始就參與到了案子裡,文身是在被害人生前文上的。至於他在案子裡扮演了什麼角色,我們的確不知道。”
“那又怎麼樣?”杜麗咬了咬牙,“總之,我不相信他是殺人兇手。”
“杜醫生,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唐賀功沉下了臉。
“我沒有任性。”杜麗和唐賀功對視著,說:“微創手術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鄭巖沒有這麼好的技術。”
“但是……”唐賀功張了張嘴。
“如你所說,鄭巖說過要超越廚師長……”杜麗打斷了唐賀功的話,說:“我們暫且假設他會那樣做,私人印章,或者血跡,留下一樣來挑釁我們就可以,沒必要兩樣都留下。”
“或許他認為我們的智商沒那麼高,理解不了他的意圖。”唐賀功苦笑了一下。
“我堅持我的觀點,這個案子裡至少出現過三個人,一個變態負責殺人制作人偶,一個醫生負責微創手術,鄭巖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杜麗向前走了兩步,重新盯著那三具屍體,腦海中不斷迴盪著鄭巖曾經說過的話:對於精神變態者,永遠不要用常理來推測。
“只對關節部位和麵部表情肌群進行了處理,其它部位儘可能保持完好,兇手想要的就是最真實的人偶,可以完成人的細微動作的玩偶。他的行為目標異常明確,可以判定這個人是個變態,是這件案子的主導者。”杜麗說,“這個目標讓他選擇直切要害,不在乎其它的東西,但他一個人無法完成,所以請來另外兩個人幫忙。”
“頭兒。”杜麗抬起頭,說,“兇手作案後通常儘可能隱藏痕跡,拖延屍體被發現的時間,但是這個案子,兇手卻選擇讓大家都看到,他在展示自己的成就。所以,應該還有其它的目擊者,可能有人看到了他們作案的全過程,兇手不在意把這個過程暴露給別人,相反,他很樂意被人看到。”
“還有什麼?”唐賀功看著杜麗,問道:“我需要儘可能詳細的線索。這件案子我們不能讓a市的警方插手,我們必須趕在他們前面找到兇手,抓住他。”
“我要那臺電腦和那臺機器,最好,讓我去現場。”杜麗咬了咬牙,說:“讓他們把所有拿回來的東西都放回去,原樣放好。”
“唐組長,有這個必要嗎?”看著秦玲指揮刑警將裝置放好,又將魚線在杜麗的身上吊好,a市此案的負責人忍不住說,“我們對周邊進行了走訪,已經找到了嫌疑人的相關資訊。”
說著,他拿出一沓照片遞給了唐賀功。
“杜醫生覺得有必要。”唐賀功說,接過了照片翻看起來,慢慢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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