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個很奇怪的地方。”秦玲說，“第一，有幾具屍體的骨骼有灼燒過的痕跡，但肯定不是焚屍留下的痕跡，這個痕跡是怎麼產生的，我要回去化驗一下才知道；第二，最新的這幾具屍體，足部在生前就發生了潰爛，什麼原因造成的，我也得好好查查。”
“有沒有發現一些比較特別的植物？或者植物殘骸之類的？”杜麗問。
“你說這個吧？”秦玲晃了晃手裡的物證袋，說：“的確發現了一些殘骸，具體是什麼物質，我也得回去化驗之後才知道。給我點時間，保證明天的專案會上給你們充足的推理依據。”
專案會上，c市的刑警們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這讓杜麗產生了一種錯覺，破案似乎近在眼前了。
“經過技術部門的連夜工作，我們已經初步掌握了兇手的一些資訊。”見大家都已經坐好，主辦偵查員說：“按照杜醫生的指示，我們在樓梯靠近牆壁一側採集到了有鑑定價值的足印，判斷兇手的身高有170公分，體重55公斤。足跡有比較明顯的特徵，是那種老式的解放鞋，這種鞋現在在城裡已經很少有人穿了，所以我們初步判斷，兇手應該是來自鄉下的農民。”
“還有。”主辦偵查員切換了一下投影儀上的照片，說：“在牆壁上，我們發現了嫌疑人的指紋和掌紋。頂樓的案發現場有明顯的拖痕，兇手在頂樓對被害人進行襲擊殘害後，直接拖到電梯井口丟了下去。秦法醫已經證實了這一點。”
唐賀功點了點頭，知道c市警方的信心從何而來了。掌握了嫌疑人的指紋和掌紋，這對接下來甄別犯罪嫌疑人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給我兩天時間，我保證這個案子結案。”專案組負責人鏗鏘有力地說道。
“先別急。”唐賀功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問你們，讓你們查飯店那邊的線索，怎麼樣了？”
“那個啊。”專案組負責人的笑容僵了一下，說：“沒進展，本市的飯店沒有做這道菜的。”
“這就奇怪了。”唐賀功皺了皺眉，“既然不是用來供應飯店的，那兇手培養這些蛆是幹嘛的呢？杜醫生，你怎麼看？”他問。
“兇手是將被害人拖到頂樓的嗎？”杜麗翻動著手裡的檔案，問，“我注意到你們沒有提到在樓梯上發現了拖痕。”
“這也是我們比較困惑的地方。”主辦偵查員撓了撓頭，“從現場的痕跡來判斷，被害人是跟在兇手身後上的樓，兩個人之間不存在脅迫與被脅迫的關係。不過我覺得這不重要，只要抓到兇手，就能解決這些問題了。”
杜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各位領導。”秦玲清了清喉嚨，說：“我這裡還有些線索，說不定能幫你們縮小屍源的排查範圍。”
這句話一下子吸引了與會幹警們的注意。
“在對一些屍體進行屍檢的時候，我發現具備足部屍檢條件的屍體有些特殊的跡象，這些人的足部在生前就有潰爛的症狀出現。”秦玲說。
“這能說明什麼？”專案組負責人不解地問。
“單獨的足部生前潰爛的確說明不了問題，但是如果死者的血糖含量再偏高呢？”秦玲笑了一下，說：“我覺得，所有被害人應該都是糖尿病患者，這種足部的生前潰爛，是典型的糖尿病足。這是一種糖尿病患者足部由於神經病變使下肢保護功能減退，大血管和微血管病變使動脈灌注不足致微迴圈障礙而發生潰瘍和壞疽的疾病狀態，糖尿病足是糖尿病一種嚴重的併發症，是糖尿病患者致殘，甚至致死的重要原因之一。”
秦玲這麼一解釋，專案組的人恍然大悟。
“看來屍源我們也就快找到了。”專案組負責人點了點頭。
“這樣我對兇手的刻畫就又多了一條。”杜麗說，“被害人顯然是經過兇手的刻意選擇的，那麼，他必須有條件接觸到這些人。按你們所說的，這個人來自鄉下，穿那種解放鞋，他在這裡最有可能從事的職業是什麼？”
“護工！”主辦偵查員肯定地說道，“接下來我們就圍繞各大醫院展開調查，第一排查屍源，第二，尋找一個男性護工，經常護理嚴重的糖尿病患者的護工。”
杜麗皺著眉，沒有說話，她還是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兇手費盡心思地培養這些蛆蟲，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看著專案組興奮的神情，秦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當她對上杜麗的眼神時，乖乖閉起了嘴，因為杜麗不易察覺地搖了搖頭。
當天下午，偵破工作就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在秦玲和杜麗的努力下，排查範圍不斷縮小，偵查員很快確定了部分屍源的範圍，已經提取了相關人的dna進行匹配。同時，一名護工也進入了警方的視野。
據瞭解，這名護工來自一個偏遠山區，身高171公分，體重54公斤，與專案組推斷的嫌疑人基本形態非常相近，而且此人平時就是穿著一雙老式的解放鞋。引起專案組懷疑的是此人在警方發現了案發現場後的當晚就失蹤了。
院方回憶，這個人到醫院當護工後從沒有過遲到早退的現象，甚至一次假都沒請過。這次卻連個招呼都沒打就失蹤了，院方也感到非常奇怪。
這個護工平時不用手機，偵查員只在登記記錄上找到了他老家和他在c市的臨時居住地。申請了秘密搜查令之後，警方對他的住所進行了秘密搜查，提取了部分指紋、掌紋和足跡。但是卻並沒有找到這個人。
“唐組長，你們就放心吧。”專案組長信心滿滿，說：“我這就請求當地警方協助，只要這小子一出現，保證跑不了。”
“就怕他根本沒回去。”唐賀功忍不住潑了一盆冷水過去，“而且，現在證據還沒出來呢，別高興的太早了。”
聽到這句話，專案組負責人只是訕訕地笑了一下，杜麗和秦玲的臉色卻變得異常難看。
無論到什麼時候，他們都不會低估“唐老鴉”的神奇能力。
“麗麗姐，關於那個發現，為什麼不讓我說呢？”
一回到賓館，秦玲就忍不住問道。在電梯井裡發現的那些有灼燒痕跡的植物殘骸經鑑定是罌粟殼。這是秦玲的一個重要發現，但杜麗卻要求她一定要對這個發現保密。
“因為我不確定這個發現有什麼意義。”杜麗說，“玲子，我要你幫我鑑定另外一樣東西。”
“還有啊？”早已經疲憊不堪的秦玲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能不能讓我先休息一下，你看看我。”她向前湊了湊，把臉湊到了杜麗的眼前，“換身衣服，不用化妝我就能裝熊貓了。”
“這事比較重要。”杜麗歉意地笑了一下，說：“也不耽誤你太多時間，我就想讓你鑑定一下現場那些蠅的品種。”
“我還是給你找個生物學家看看吧，我是法醫，不是小叮噹啊。”秦玲翻了翻白眼，說。
這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了。杜麗開啟門，就看到唐賀功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外。
“好了，現在沒有外人，你們藏起來的東西是不是該告訴我了？”一進屋，唐賀功就說。
“藏起來的東西？”杜麗和秦玲一臉的不解，兩人對視了一眼，杜麗說，“我們什麼也沒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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