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賀功提出的要求或許算不上是要求，杜麗和秦玲一直都是這麼幹的。他們很清楚一件事，如果讓當地的警方先找到兇手，他可能會反抗，會被擊斃，他所知道的關於鄭巖和“廚師長”的一切會被一起帶到另一個世界。
還有更可怕的事情，儘管杜麗和唐賀功都不願意承認，但秦玲的推測並非沒有任何依據，尤其在部裡的鑑定結論出來之後。
大概在一個小時前，部裡向唐賀功反饋了一條資訊，他們送回去的那封信技術部門已經鑑定過，上面只有鄭巖的指紋，筆跡經過核對也與鄭巖的匹配。
如果，鄭巖真的是兇手呢？他們絕不能讓別人抓住他。
“要去現場嗎？”唐賀功看著杜麗穿上了外套，問。
“不。”杜麗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說：“不是第一現場，而且人來人往的，破壞的很嚴重，恐怕發現不了什麼，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唐賀功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下，掏出了電話，“我是唐賀功。”他應道。
“什麼時候的事？”杜麗看到唐賀功的臉色變了，就連語氣也變得急促，“好，我知道了，我們這就過去。”
他放下電話，帶著歉意地看著杜麗和秦玲，“休息時間結束，有新活了。”
半個小時前，l市警方接到一宗報案，l市一個養豬專業戶在從飯店回收上來的泔水裡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個黑色的垃圾袋，他滿懷好奇地打開了袋子，裡面的東西卻嚇得他癱坐在地。
是一個人頭。
z小組趕到的時候，l市警方已經將現場團團圍住，養殖場的主人正瑟瑟發抖地接受著詢問。
杜麗站在他們身邊聽了一會兒，就大概搞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這個養殖場的規模不太大，場主沒精力給他的寶貝豬們準備上好的飼料，對於他來說，那是一筆不應該出現的開支。他和幾個小飯店有個協議，他們把每天的食物垃圾留給他，他的豬優先並且低價賣給他們。
這不是什麼公平的協議。為了得到那些食物垃圾，他已經付出了一小筆錢，當然要比購買飼料少得多。但是別忘了，他幫那些飯店省去了處理垃圾的麻煩，然後還要低價把豬賣給他們，這就有點趁火打劫了。
但是他的豬沒法賣給能提供檢疫證明的屠宰場，因為他沒辦理任何養殖手續。所以他只能讓這些人打劫。
這天他乾的事和往常沒什麼不同，開著那輛散發著惡臭、滿是油垢的三輪車到那幾個飯店，把空垃圾桶給他們留下，把裝滿食物垃圾的桶裝上車拉回來。那些桶和他的車一樣髒，但是沒人會在乎，就像沒人會在乎他一樣。
所以他偶爾會惡作劇一樣從食客們中間穿過，看到他們皺起眉掩住鼻子的時候，他會有一點小小的興奮。
回來之後，他就把那些食物垃圾倒進了食槽，沒必要做什麼處理，豬那種生物，幾乎沒什麼是它們不吃的，就算是自己的同類，它們也不在乎當成食物。但是一個大垃圾袋引起了他的注意。
裡面好像是個圓形的物體，掉進食槽之後，它不停翻滾。那些除了睡就知道吃的豬這時候一湧而上撕破了那個塑膠袋，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是一顆人頭。
“我得再去檢查一下那個東西。”秦玲往身上套了兩件工作服。她可還記得上次解剖那些臭氣熏天的屍體在她身上留下的氣味，那些氣味耗費了她幾瓶香水，過了整整一個禮拜才消散。
沒過多久，杜麗覺得大概只有十分鐘左右，秦玲就回來了，表情嚴肅。
“併案吧。”秦玲說，“我發現了這個。”她揚了揚手裡的一個物證袋，那裡面是一個信封。
毫無疑問，那是鄭巖留下的，否則她不會提出併案的要求。杜麗想。
“還有其它的發現嗎？”杜麗問秦玲。
“現在還沒有。”秦玲搖了搖頭，“我覺得他不會在同一個系列的案子裡留下太多的線索，這大概也在提醒我們把解謎的注意力放在什麼地方。”
杜麗點了點頭，表示贊成。
“光有這些還不行。”唐賀功說，“我們還得找到別的東西，看看作案手法是不是一樣。有時候作案手法會表現出兇手的動機。”
“確實。”秦玲點了點頭，“老師，還得麻煩你幫我個忙，我調動不了當地的警察，但我需要他們幫忙，從這些泔水裡找找看還有沒有其它的東西。”
唐賀功皺著眉看了一眼那些裝食物垃圾的塑膠桶，大概還有四五桶的樣子。雖然現在是冬季，味道沒有那麼大，但那畢竟是泔水，惡臭到什麼時候都會讓人反胃。
“這事交給我吧。”他說，叫過了l市專案組的負責人，交代了下去。秦玲注意到，l市的刑警們對這項工作很不滿意，但只能硬著頭皮幹。
“總不能讓一個女孩子來幹這種活。”唐賀功是這麼說的。
“接下來乾點什麼？”唐賀功點了一支菸，深吸了一口。杜麗和秦玲難得地沒有表現出反感，嗆人的煙味總比讓人噁心的臭味舒服得多。
“我得等著他們的工作成果，一有什麼發現，我馬上就要做鑑定。”秦玲說。
“我想去查查被害人的情況，這案子有點不同，鄭巖沒把人頭送給這家主人，而是扔到了垃圾桶裡，這不太符合他的做法。”杜麗說。
“你的事先放一放。”唐賀功想了一下，對秦玲說，“同一認定的事，讓l市的法醫自己去弄就行了，我們按杜醫生說的去做。”
唐賀功很快就搞清楚了那桶垃圾的來源，垃圾桶上貼著那家飯店的標籤。
他和l市的警方打了個招呼就帶著杜麗和秦玲離開了。他沒告訴他們自己的人要去幹什麼，搶在l市警方之前找到兇手最好的辦法就是掌握比他們多的資訊。
這是一家火鍋店，z小組的人到的時候，正趕上晚飯時間，店裡已經沒有空位了。服務生愛答不理地給他們發了一個號碼，讓他們在外面等著。
看起來，這家店的主人還不知道從自己扔掉的垃圾中發現了人頭的事。
“麗麗姐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看著店裡的食客們大快朵頤，秦玲突然問。
“什麼？”杜麗抬起頭，看著秦玲。
“兩次拋屍的地點都是火鍋店，這意味著什麼？”秦玲皺著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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