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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0013狩獵之鷹
秦玲直起腰的時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是她在實驗室裡度過的第三個晚上，七十二小時的不眠不休讓她的黑眼圈愈發濃重，短髮也油膩不堪。高跟短靴隨意地丟在門邊，她就赤著腳踩在光滑的地面上。所幸，實驗室二十四小時地熱供暖，倒也沒有那麼冷。
在等待印表機將所有鑑定結果打印出來的時間裡，秦玲把已經涼掉的夜宵當成早飯填進了肚子，暫時止住了洶湧而來的飢餓感，長出了一口氣。
從l市回到總部之後，她就把自己關進了實驗室，對從“判官”遇害現場帶回的所有物證進行了細緻的分析鑑定，就在剛剛，這些工作才全部完成。
結果並不樂觀。
透過對案發現場那張餐桌上餐具的痕跡檢驗，秦玲發現關於曾有人在現場進餐的推斷是正確的，但是就餐者的身份卻只有一人能夠確認，就是鄭巖，餐具上留有他的指紋、唇紋和一些唾液。
另一份餐具上提取到的痕跡卻不具備鑑定價值，只有半枚指紋，其它的痕跡被細心地清理過。
案發現場另發現一把手術刀和一把裁紙刀。兩把刀上都發現了被害人的血跡，可以確認，兇手就是用這兩把刀殘害了被害人。但這兩把刀上也只發現了鄭巖的指紋和另外半枚不具備鑑定價值的指紋。
據此，秦玲只能推測，那半枚指紋應屬於在逃的“廚師長”。但即便最後“廚師長”歸案，這半枚指紋也因為無法匹配而不能當做證據使用。這直接導致警方現在連針對“廚師長”的通緝令都無法發出。
為什麼不能通緝鄭巖？
這個問題秦玲不止一次問過唐賀功，而唐賀功的回答也一直是千篇一律：“他的確出現在了現場，也有充足的證據證明他對被害人施加了傷害，但是，他的加害並不是被害人致死的原因，甚至，他大多數時候是在被害人死後才進行加害的。我們沒有足夠的理由通緝他。”
秦玲嘆了一口氣，她知道其實不是不能，而是杜麗和唐賀功不想那麼幹，他們不希望曾經並肩奮戰過、抓住了多個連環殺人惡魔的戰友成為警方公開追捕的物件。
她又看了一眼鑑定報告，在上面簽上了名字，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理了理頭髮，然後換好了鞋，走出了實驗室。
這次不同了，所有的證據都表明鄭巖已經開始參與殺人，通緝他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就算一張通緝令不能讓他歸案，至少，他會有所收斂，給他們留出時間破解那些謎題。
她想。但她從沒想過，到目前為止，對那些“密碼”她依然束手無策。
杜麗和唐賀功走出了這家名為“天翔”的律師事務所，神情極度緊張，杜麗的身體甚至忍不住戰慄著，臉色蒼白。
送秦玲返回了總部，杜麗和唐賀功並沒有離開l市，而是留下來繼續調查當天用餐的人。很快他們就鎖定了其中一人是l市天翔律師事務所的律師。
這名律師回憶，當天到場的一共有四人，除了他和“判官”之外，還有兩個人他並不認識，但是印象極為深刻，因為其中一人穿著普通，滿臉絡腮鬍，有著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顯得憔悴不堪，唯獨那雙眼睛讓他不寒而慄，他就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周圍的人群。而另一個人卻截然相反，穿著考究，彬彬有禮，臉上始終帶著禮貌的笑容，有意識地和身邊的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回憶到這兩個人的時候，這名律師說：“我怎麼也想象不到，這樣的兩個人會坐在一桌用餐，尤其是那個紳士一樣的人，他出現在這種場合是完全不應該的。”
“是這兩個人嗎？”杜麗把鄭巖和“廚師長”的照片遞給律師，問。
“沒錯，就是他們倆。”律師接過照片，看了一眼，點頭說。
杜麗和唐賀功小小地激動了一下，但馬上，他們的心就跌落到了谷底，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景還是發生了。
“你仔細回憶一下，他們有沒有說過什麼？吃飯的時候是什麼神態？”杜麗小心地問道。
“沒有。”律師搖了搖頭，說：“從始至終他們倆一句話都沒有說。吃東西的時候嗎？啊，對了！”他一拍腦袋，說：“這兩個人吃的都很文雅。那個年輕一點的，從始至終沒動過一口肉。”
“沒有其它的反應？”唐賀功皺著眉，問。
“你這麼一問，我倒是想起來了。”律師露出了驚恐的神情，說：“那兩塊肉就是他們倆夾進去的，不可能沒注意到，但是好像他們根本就不在意，等我發現，喊出來的時候，飯店裡就亂成了一團，我都沒注意到他們倆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你後來和秦律師聊過這兩個人嗎？”唐賀功問。“秦律師”就是在本案中自稱“判官”的兇手。
“奇怪就奇怪在這。”這名律師想了想，說：“秦律師也一起失蹤了。我後來找過他，但是一直沒找到。”
杜麗點了點頭。他沒有撒謊，“判官”和這名律師只是網友，當天也是第一次見面，他對“判官”的詳細情況一無所知。
但是杜麗和唐賀功卻知道一件事，在“吃人”這件事上，鄭巖正在逐漸屈服，儘管他還殘留有最後的一點意識，但這點意識也會在不久的將來消失無蹤。
“頭兒。”杜麗看著唐賀功踩滅了一支菸，問：“鄭巖和‘廚師長’能天南海北地飛，肯定需要不少錢，我們有監控過他們的銀行賬戶嗎？”
“當然有。”唐賀功啐了一口唾沫，說：“但沒什麼用，別說他們的賬戶，就連身份證件都沒動過，那混蛋的徒弟肯定不止我們抓住的那幾個，以他的徒弟們對他的虔誠，沒準他能隨意使用他們的賬戶，包括身份資訊。”
“幸好他只是熱衷於殺人。”唐賀功苦笑了一下，說：“要是他把這些人用在別的地方，沒準就是又一個邪教組織。”
說著，他伸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說：“走吧，我們該回部裡了，秦玲那邊的東西，也該有結果了，我沒猜錯的話，這丫頭正在跟局長申請通緝令。”
“再給我一天的時間。”杜麗拉開了車門，說：“再給我一天的時間，我一定能找到鄭巖沒有殺人的證據。”
“你認為這些證據已經足以證明鄭巖殺人了？”刑偵局長反覆翻看著秦玲提供的鑑定報告，問。
“是。”沙發上的秦玲有些侷促地點了點頭，“兇器上有他的指紋，從指紋方向上來看，我認為是持刀加害被害人的時候留下的，這些已經夠了。局長，我們應該釋出通緝令，至少，這樣能阻撓他繼續作案。”
“再等五分鐘。”局長看了一眼表，說：“你的老師和杜醫生就在樓下，五分鐘之後，我們來研究是否應該釋出通緝令。”
秦玲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這股神色還來不及褪去，杜麗的聲音就傳了進來。
“沒有任何意義。”風塵僕僕的她和唐賀功一起走進了局長的辦公室，來不及問候，杜麗就說：“我只問一個問題。”她看著沙發上的秦玲，問：“以‘廚師長’一貫的習慣，他要麼清除現場的所有痕跡，要麼保留所有的痕跡，現在為什麼會出現只清除一部分痕跡的情況？而保留的這部分痕跡直接將兇手指向是鄭巖？”
“他在刻意淡化自己的痕跡”秦玲想了一下，說：“麗麗姐你說過，鄭巖就是‘廚師長’的最終目標，他要把他培養成一個能完成完美犯罪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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