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現在的做法卻是讓我們有足夠的證據抓捕鄭巖，這不奇怪嗎？”杜麗注視著秦玲，嘆了口氣，說：“鄭巖不止一次提醒過我們，涉及到‘廚師長’的案子，永遠不能只看表面的線索，‘廚師長’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把我們引上歧途，別忘了，他連dna證據都能偽造。”
“老師……”秦玲咬著嘴唇，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唐賀功。
“這一次，我站在秦玲這邊。”唐賀功看了一眼秦玲，迎上了她感激的眼神，點了點頭，說：“把鄭巖培養成一個能完成完美犯罪的殺手的確是‘廚師長’的目標之一，但相對於他自身的安全來講，這隻能算是第二目標，現場留下鄭巖殺人的痕跡和證據另有目的。”
他看著杜麗，一字一句地說：“有朝一日，鄭巖會成為他的替罪羊。”
“他會那樣做。”杜麗脫口而出，“但是鄭巖沒有那麼蠢！”
“鄭巖是沒有那麼蠢，可‘廚師長’比我們想的要更聰明。”唐賀功一步不讓地和杜麗對峙著，“等我們越來越接近真相，有足夠的把握抓捕他的時候，他一定會犧牲鄭巖的。”
“不！”杜麗搖了搖頭，說：“你以為自己是在釣魚，鄭巖是你給他的最好的魚餌，可對於‘廚師長’來說，他何嘗不是在釣魚呢？你要釣出他，而他要吞掉你的餌，把魚鉤甩在你的臉上。但絕不會是用這種愚蠢的辦法，這不符合他的性格。”
“那這些你怎麼解釋？”刑偵局長陰沉著臉將秦玲做出的鑑定報告扔到了杜麗的面前。
杜麗甚至沒有翻那份報告，就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另外一份報告遞到了局長的面前：“這是玲子走後我委託l市警方做出的鑑定，我讓他們把‘判官’所有被割下的肉片進行了復原，這雖然很麻煩，但是單從重量上分析，一片不少，這證明，在‘判官’遇害的現場，沒有人進食。”
“這是第一個案發現場的餐具鑑定。”杜麗又拿出一份報告遞給局長，說：“鄭巖面前的那份餐具里根本沒有肉，只有一些青菜，目擊證人證實鄭巖沒有吃過肉。”
聽到杜麗這麼說，秦玲猛地一怔，不敢置信地看著杜麗。然而杜麗並沒有注意到秦玲的表情，自顧自地說：“這些都能證明鄭巖沒有吃人肉。”
“但這些無法證明鄭巖沒有殺人，秦玲提供的證據比你的要充分。我只能採納她的意見。”刑偵局長說著，一隻手放到了面前的電話上。
“不要！”杜麗伸手按住了局長的手，急切地說：“不能釋出通緝令，這不符合遊戲規則。‘廚師長’故意只留下自己的部分痕跡，將線索指向鄭巖，我認為，其目的就在於如果我們違反了遊戲規則，他就會把鄭巖推到前面來當替罪羊。而鄭巖說過，如果遊戲中途停止，他就會屈從於‘廚師長’，給我們留下無窮無盡的麻煩。”
“而且。”杜麗咬了一下嘴唇，說：“就算通緝他們也未必有用，他們使用的可能是別人的身份，為了符合這個身份，他們可能更加殘忍地作案，比如，做一件人皮衣服，擁有證件持有者的臉孔和指紋。史上最著名的食人魔漢尼拔·萊克特就這麼幹過，‘廚師長’一直認為自己不比漢尼拔差。”
“這些都只是你的推測，沒有任何證據。”局長嚴肅地說：“我們做任何事情都要講究證據。”
“可是如果我們釋出通緝令，就正中‘廚師長’的下懷，他想要的就是讓我們自亂陣腳，中止這個遊戲，那時候，鄭巖就再也回不來了。”
局長放在電話上的手顫抖了一下，但還是毅然地按下了擴音。
“玲子！”杜麗回過頭，求助似的看著秦玲，加入z小組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神情。
“局長。”秦玲霍地站起身，說：“局長，再給我一點時間。現場蒐集證據時時間緊迫，我有可能遺漏了什麼。”
杜麗長出了一口氣，感激地看著秦玲，卻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冬天的天明來得總是有些晚，已經是凌晨五點，可夜色卻依然流連於大地之上，絲毫沒有退去的意思。
m市，一場小雪不期而至，飄揚的雪花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的美麗，就像一個個舞動的白色精靈。
北郊某小區是一座回遷小區，裡面住著的大多是一些老人和剛剛參加工作，無力支付市內昂貴租金的打拼者。這些人或因為上了年紀，睡眠本就少，或為了在規定的時間裡趕到工作單位，往往四五點鐘就起床洗漱，然後出門，風雨不誤。
這天早晨，在市內上班的小林第一個走出了樓門，卻意外發現，這個時間從來都是關著燈的保衛室卻亮著燈，連門都沒有關上，保衛室裡卻一個人都沒有。他有些好奇地走了過去，在門邊停下了腳步。
他發現門邊的雪有些不太對勁，似乎被什麼液體融化了，一隻鞋就掉落在門邊。藉著昏暗的燈光，他注意到那些雪似乎有些發紅，便俯下身看了看，卻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手腳並用地向後退著。
接著，他看到了之前因為風雪而低著頭走路沒有看到的保衛室屋頂，那裡似乎蹲著一個人，一個沒有頭顱的人。
刺耳的警笛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接到報警的m市警方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民警借來了一把梯子攀上了屋頂，發現那人失去了腦袋，早已死去多時，身上覆蓋著一層白雪，但是在頭顱的位置卻又有一個小小的凸起。民警帶著好奇掃去了那層雪，卻嚇得險些從屋頂跌落下去，死者頭顱的位置是一顆貓頭鷹的腦袋，它的一雙眼睛還圓睜著。
出現場的民警不敢擅自處置，匆忙向指揮中心做了彙報。坐鎮指揮中心的市局領導聽聞後，猶豫了一下，卻並沒有安排刑警出警，只是要求出勤民警保護好現場，隨即撥通了一個首都的電話。
一週前，公『安』部下了一份檔案，要求各地凡是發生無法理解的怪異案件的，必須在第一時間向公『安』部刑偵局彙報，刑偵局辦公電話無人接聽時，可以直接撥打z小組負責人唐賀功的手機。
唐賀功接到電話後，沒有任何猶豫，向局長彙報了一下之後便登上了趕往m市的高鐵，同時撥打杜麗和秦玲的電話，卻提示關機。他想起此刻的杜麗和秦玲正在l市復勘“判官”遇害的現場，便傳送了一條簡訊，同時向l市警方發出了協助請求，無論如何要在天黑前將杜麗和秦玲送到m市。
兩市之間高速公路行程大約四個小時。
“麗麗姐，我可不是為了你。而是我發現，我可能真的漏掉了什麼線索。”秦玲一手提著碩大的工具箱，一手拿著冰淇淋，說話的間隙就舔上一口。
在說服局長暫停釋出對鄭巖的通緝之後，秦玲和杜麗再次回到了“判官”遇害的現場。
“這次我們重點蒐集什麼？”杜麗問，手裡還提著一袋子冰淇淋，這是秦玲索要的報酬，對於在南方長大的杜麗來說，冬天吃冰淇淋是她難以理解的事情。
“足跡”秦玲說：“我仔細想了想，上次沒帶痕檢工具箱，所以足跡沒法提取，說不定足跡會是一個突破口。但是……”她把冰淇淋包裝袋仔細收好，說：“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如果足跡還是沒法證明鄭巖沒有殺人，局長的意思是就必須釋出通緝令了。”
“我知道。”杜麗點了點頭，打開了案發現場的門，“盡人事，聽天命吧，我知道你和唐老鴉對我都很不滿，但是我真的沒法相信鄭巖會殺人，他一定會想辦法阻止自己那樣做，還會給‘廚師長’設個陷阱。”
“可我們都是笨蛋，到現在也沒解讀出他留下的到底是什麼線索。”秦玲嘆了口氣，打開了工具箱，目光在案發現場仔細地搜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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