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有辦法說服局長的。”杜麗嘆了口氣,說:“現在釋出通緝令,以後我們不光要多一個強勁的對手,恐怕也永遠別想抓住‘廚師長’了。”
秦玲突然擺了擺手,示意杜麗不要說話,蹲下身,仔細觀察了起來。
“實木地板啊。”秦玲皺了皺眉。
“有麻煩嗎?”杜麗問。
“承載客體不理想。”秦玲嘆了口氣,“足跡提取有點小麻煩。不過這難不倒我。”
她說著,從工具箱中拿出了一塊靜電板,小心地鋪在了眼前的一枚足跡上,用雙手固定住,又對杜麗說:“麗麗姐,幫我個忙,工具箱裡有塊木板,拿過來,按在靜電板上,找個塑膠袋,摩擦靜電板的金屬面,我剛剛收起來的那個包裝袋就行。”
杜麗依言而行,片刻之後,秦玲小心地拿起了靜電板,看了看,掏出相機按下了快門。見杜麗一臉的不解,秦玲說:“靜電吸附足跡提取法,提取灰塵足跡的常用方法。大概能推測出嫌疑人當時的活動路線和行走特徵,至於身高體重,客體實在不理想,能不能推測出來,現在我也不知道。今天我們有的忙了。”她看了一眼地板,說:“我們得把整個屋子的足跡都提取出來,樣本越多,對之後的鑑定工作越有利。”
杜麗沒有說話,只是彎下腰,拎起了工具箱。她有點明白秦玲為什麼要帶上那些冰淇淋了。
六個小時之後,當太陽開始落山,飢腸轆轆的杜麗和秦玲才完成了最後一枚足跡的提取工作。揉著酸脹的胳膊,杜麗的表情卻輕鬆了很多,雖然不是痕跡學專家,但從提取出來的足跡上她大概也看出,當時兩人的行動軌跡非常分明,沒有任何交叉,有一個人的足跡始終沒有在“判官”的身邊停留。
她相信,那組足跡屬於鄭巖。
“吃點什麼?我請!”心情大好的杜麗說。
“吃什麼啊,車上再吃吧。”秦玲苦著臉把手機遞到了杜麗的面前,那是一條一分鐘前收到的簡訊,顯示發信人是“唐老鴉”,發信時間卻是早上九點,內容只有四個字:m市,虐殺。
杜麗這才想起,進入現場後,兩人都關閉了手機,不僅如此,她們還對l市警方要求,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要等她們結束工作之後再說。
l市警方的車停在了她們的面前,開車的司機神色焦急地說:“兩位領導,半個小時後有一班航班飛往m市,五十分鐘就能到,就快來不及了。”
“這可不像是切下來的。”m市,秦玲和杜麗一下飛機就被徑直接到了案發現場,蹲在保衛室的房頂,秦玲對被害人的屍體做著初步的檢查,她看著脖頸上的斷痕,說。
被害人的頭已經找到,就在他的屁股下。為了保持平衡,兇手將被害人的頭當成了椅子,讓他自己坐著。
“像是硬扯下來的,但是人可沒有這麼大的力氣。”秦玲說。
“野獸的話,又沒有這麼好的技術。”杜麗站在秦玲的身邊,說:“這鷹頭明顯是經過仔細的清理的吧?而且,斷口平滑,明顯是用利器切割下來的。”
秦玲點了點頭,說:“拉回去吧,在深入屍檢之前,我還沒法做結論。”
“對那隻鷹頭,你怎麼看?”唐賀功這時走了上來,向杜麗問道,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現在還說不好。”杜麗皺著眉,“但是兇手顯然對鷹頭的重視程度要比對被害人的頭重視程度高,從處理手法上就能看出來。他對被害人的頭處理的太隨意,但是對鷹頭處理的卻小心翼翼。”
“我也覺得鷹頭才是重點。”唐賀功點了點頭,說:“杜醫生,我建議你去查一查6號的檔案,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
“6號?”杜麗愣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地看著唐賀功,“你是說?”
“但願是我想多了,但是鄭巖的確偵辦過一個類似的案子。”唐賀功苦笑了一下,“那案子過去太久,我也記不太清具體的內容了。”
“你們來看看,這是什麼?”打著手電仔細觀察著保衛室門上部分屋簷的秦玲突然喊道,打斷了杜麗和唐賀功的對話。
兩人聞聲走了過去,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水泥房簷上一道明顯的新鮮擦痕赫然在目。
“玲子,你還記得我剛剛說過吧,人可沒有那麼大的力氣扯開別人的脖子。”杜麗說。
秦玲點了點頭,說:“但是藉助機器的話,就完全可能了。”
杜麗閉起了眼睛,臉上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片刻之後,她睜開眼睛,說:“玲子,被害人的死亡時間大概是什麼時候?”
“初步推斷是凌晨三點鐘前後,最早不應該超過兩點,最晚不應該超過四點,具體時間還得解剖才能確認,天氣影響太大了,屍溫推斷死亡時間不太準確。”秦玲說。
“頭兒。”杜麗又看向唐賀功,問:“你來了一天,有沒有調查過,凌晨三點鐘左右,小區的人有沒有聽到過奇怪的聲音?”
“我倒成了跑腿兒的了。”唐賀功地笑了一下,翻著筆記本說:“三點鐘左右,有人聽到了農用三輪車發動的聲音,不過沒太在意,小區裡有幾個菜農,每天都是那個時候出車。”
“去找那輛三輪車,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杜麗皺了皺眉,說:“兇手應該是趁被害人熟睡的時候設好了陷阱,然後誘騙被害人走出保安室,將繩套套在被害人的脖子上,同時繩子的另一頭系在車上,在被害人進入陷阱後,瞬間發動車子,讓車在短時間內提到高速,利用慣性扯斷了被害人的頭。”
“不過。”杜麗猶豫了一下,說:“這就要求時間把握的要剛剛好,如果留給被害人足夠的反應時間,他就可能擺脫陷阱。兇手可能有兩個人,一個負責開車,一個負責操作陷阱。”
“可是,有點奇怪。”秦玲看著那道擦痕,卻有些猶豫:“這摩擦不像是一次形成的,而且,頭斷了之後,軀體應該會掉落,但是地上並沒有掉落的痕跡”
“因為兇手不是一個人。”杜麗笑了一下,說:“我說過,還有一個人控制著被害人。”
回到賓館,杜麗和秦玲先洗了個澡,小睡了幾個小時才起來工作,連續的奔波讓她們的身體疲憊不堪。
趁著這個時間,唐賀功調出了6號監獄的卷宗,查閱著當初鄭巖偵辦的那個案子。
案情並不複雜,兇手是一個曾在背後遭到襲擊的人。遇襲後他性情大變,認為自己的生理結構並不適應環境的需求,試圖擁有360度無死角的視野,在查閱了大量的資料後,兇手瞭解到,動物界中的貓頭鷹頭部可以左右旋轉近270度,在鳥類甚至所有動物中,是脖子最靈活的物種之一,這個旋轉角度加上它眼睛本身的視角,使它具備了接近360度的視野。
接下來兇手的工作完全超出了人們的想象,他竟試圖將貓頭鷹的頭移植到人的身上,取代人頭。這當然不可能成功,直到鄭巖將他抓捕歸案的時候,他還在詢問一個生物學教授自己失敗的原因。
“如果我們眼下這個案子真的和6號的那個案子有關,那至少我們可以判斷出此案的兇手不懂醫學,膽小,曾遭遇過來自背後的襲擊,這次襲擊給他帶來了難以忘記的傷害——我指的主要是心理上的,所以,他應該看過心理醫生,而這個心理醫生又恰好知道6號裡的那個案子。洩露這個秘密的會是誰?”杜麗抱著一杯熱水,問。
“除了‘廚師長’和鄭巖,還會有誰?”唐賀功嗤笑了一聲,說:“我看‘廚師長’應該換個外號,別叫‘廚師長’,叫‘複製殺手’算了,最近這幾個案子,除了copy,他什麼創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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