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商的人告訴我,這件衣服就屬於我們追查的那個嫌疑人。但是他們說當初送貨的地點並不是嫌疑人的家,而是天景大廈最頂層的一間辦公室。”秦玲說,“天景大廈是m市最高的建築物,也是嫌疑人的家族產業之一。”
說話間,杜麗已經將車子開到了天景大廈的樓下,停好了車。
天景大廈一共有五十六層,從第五十五層開始屬於高階辦公區,沒有事先預約根本無法進入。唐賀功出示了公『安』部的證件,說明了事由,又等了五分鐘,樓上才下來一個大約三十多歲的高傲女人,帶著他們走進了一部專用電梯。
前臺接待說,這個女人是天景集團的第二大股東,執行總裁。
高速電梯讓五十六層的高度不再是問題,只用了三十幾秒,就傳來了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高傲女人帶頭走了出去,揚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說:“你們要找的人就在最裡邊的辦公室,看樣子剛回來,不知道又帶回來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了。”
隨著她的話,最裡間的辦公室裡走出來幾個搬運工模樣的人,看到唐賀功和杜麗一行人,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曖昧的笑容,轉身走進了另一部電梯。
“他經常帶稀奇古怪的東西回來嗎?”杜麗問。
“他在屋子裡養貓頭鷹。”女人冷冷地說,“要不是大公子的身份護著他,我真想把她趕出大廈。”
杜麗和唐賀功對視了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搬運工離開後,辦公室的門並沒有關上,一個碩大的木箱擋住了杜麗等人的視線。他們繞過了木箱,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這間辦公室說是辦公室,但卻完全是按照住宅裝修的,房間裡放著一張大床,床的對面就是一排鳥籠子,只是現在已經空了,裡面殘留的羽毛告訴z小組,那裡原來養著貓頭鷹。
正對門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架著一臺高倍望遠鏡,每個夜晚,兇手就站在窗前,透過望遠鏡,觀察著這個城市的一舉一動。
但是今夜,他註定無法觀察了,因為落地窗上貼滿了照片,就是這些照片讓z小組心驚不已。那是他們的照片,從杜麗和秦玲出現在第一個案子的案發現場到他們離開,兇手躲在那個“家”裡拍攝了幾百張照片,然後把這些照片帶回了“巢”。
“他這是什麼意思?”唐賀功驚疑不定地看著杜麗,問。
“我們就是他的下一撥獵物。”杜麗陰沉著臉,說。
秦玲已經戴好了手套和鞋套,走進了房間,動手翻查起來。帶他們上來的高傲女人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的舉動。
“最好找出點什麼東西來,把那混蛋從這裡弄走。”她說。
秦玲微微蹙了蹙眉,沒有說話。很快,她就找到了一副帶血的手套和一雙鞋套,就扔在衛生間的洗衣機裡,還沒來得及清洗。
同時,她還發現,這個人竟然還有一套專用的“戰衣”,是一套類似連體雨衣的衣服,這能保證他的毛髮不會掉落在現場。但這並不能保證被害人的毛髮或其它的身體組織不會留下來。
她小心地提取著上面的殘留物,放進了物證袋,其中就包括幾塊血漬。
“有了這些,定罪的依據就足夠了。”秦玲說,又突然抽了抽鼻子,疑惑地問,“你們聞沒聞到一股怪味?”
“這屋裡養過貓頭鷹,怎麼可能沒有怪味?”高傲的女人撇了撇嘴,手在鼻子前扇動了兩下,說。
“不是。”杜麗搖了搖頭,走到了冰箱邊,一把拉開了冰箱門,然後彎下了腰,強忍著才沒有吐出來。
冰箱裡放滿了老鼠、蛇的屍體。一個餐盤裡的食物殘渣告訴他們,這是兇手的食物,他生吃了這些東西,和他的貓頭鷹一起。
“不是這個。”秦玲湊上前聞了聞,搖了搖頭,轉過頭,將目光對準了那個大木箱,“是那個,那裡有濃重的血腥味。”
唐賀功一愣,讓那個高傲的女人找來一根撬棍,打開了木箱,女人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慘叫。
木箱裡是一個失去了所有血肉,只剩骨頭的人,他擺著一個怪異的姿勢蹲踞在木箱裡,就像一隻欲展翅飛翔的大鵬。
他的腳此刻已經被鷹爪代替,腳下踩著一顆人頭,他的手也被兩隻鷹翅取代,在往上是他腦袋的位置,那裡此刻是一隻鷹頭。
“這次,又代表什麼?”唐賀功問。
“他完成了最後的蛻變。”杜麗說,“你信不信,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嫌疑人,這顆人頭。”她指了指骷髏腳下踩著的人頭,說:“和這具軀體屬於同一個人。”
“他為什麼要這麼幹?羞辱?讓他死的毫無尊嚴,對他進行最後的踐踏?”唐賀功看著杜麗,他知道,她明白他問的是鄭巖為什麼要這麼幹。
“他給他立了個紀念碑,完成了他的願望,讓他的感覺與所見終於完美契合在一起。這是他的蛻變,也是他的。”杜麗嘆了口氣,說:“他理解他,他們的病態心理不同,但都受了本能驅使,釋放了心底的惡魔。”
“誰在幫他這麼幹?”話一出口,唐賀功就知道自己問錯了,除了“廚師長”,還有誰會熱衷於這件事?
“給我找到他,我要聽他的解釋。”他陰沉著臉說。
“當他無法打敗他,就會變成他。”杜麗閉著眼睛,聲音中充滿了痛苦,“他控制了他的思想,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唐賀功也閉起了眼睛,他知道,杜麗第一句話裡的兩個他分別指代鄭巖和“廚師長”,第二句話裡的兩個他指代的順序則完全相反。
“他終於開始殺人了嗎?”唐賀功似自言自語一般說,又將目光投向了秦玲,“找我們要的東西,然後,叫m市警方的人過來收尾吧。”
“他不會給我們留下任何東西的,這案子不在他的計劃之中。我們甚至無法證明是他殺了我們的嫌疑人。”杜麗搖了搖頭,猶豫了一下,說:“他只是想提醒我們,狩獵者終被人狩獵,‘廚師長’最後的目標就是我們。”
說完,她開始向門外走。有一件事她沒有告訴唐賀功,她覺得,他能理解,或許鄭巖和“廚師長”一開始並沒有打算對這個嫌疑人動手,但是當他發現,這個膽大的嫌疑人竟然將目標對準了z小組時,他就再也無法忍受了,他不會允許自己拼命守護的東西被人侵犯。
或許唐賀功還能想到,作為“廚師長”的目標,在他下手之前,他怎麼可能允許別人捷足先登呢?
但是,他和秦玲都不會想到,這或許是“廚師長”精心為鄭巖準備的禮物,用z小組的安危逼迫他出手。
殺人這種事,一旦開始,就像嚼了炫邁,根本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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