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0014復活之血
公『安』部刑事偵查局會議室，秦玲板著臉，手裡拿著一把裁紙刀，對著面前的虛空用力地划動著，神情專注。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的每一刀都很有分寸，似乎沿著某個特定的區域在運動，而每一刀進入的尺寸也都只有薄薄的幾公分。
她身後大約一臂長遠的地方，站著杜麗，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不時舉起又放下，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專注地看著這一切的刑偵局長清楚地看到，每次杜麗舉起手術刀時，刀鋒對準的不是秦玲的後心就是她的脖頸，儘管知道他們正在對“判官”遇害的現場進行模擬重建，但他還是幾次忍不住想要打斷她們，卻都被唐賀功用眼神制止了。
秦玲似乎有些累，停止了揮刀的動作，頭也不回地向後伸出了一隻手，杜麗不易察覺地嘆了口氣，將那把手術刀塞到了她的手中。
“大部分時間，他們在現場的站位就是這樣的。”秦玲說。
完成了“獵鷹”案的偵破，回到部裡後，秦玲第一時間對從“判官”遇害現場提取回來的足跡進行了鑑定，其中一組足跡的特徵分析與鄭巖吻合，但是這組足跡的分佈卻並不具備兇手的特徵，他始終跟在另一個人的身後，甚至刻意保持著一段距離。
從現場的足跡形態分佈上分析，鄭巖甚至沒有參與對“判官”的脅迫和現場佈置，大部分時間，他更像個看客。
“所以我收回之前說過的話。”秦玲理了一下額前垂下來的劉海兒，說：“鄭巖並不是兇手，殺害‘判官’的人應該是‘廚師長’，很遺憾，雖然提取到了部分足跡，但並不具備甄別價值。”
“兇器上的指紋你們怎麼解釋？”刑偵局長問，“秦玲你說過，兇器上留有鄭巖的指紋，而指紋的形態符合兇手持刀傷人的姿態。”
“這個，讓麗麗姐說吧。”秦玲看了一眼杜麗，說。
“在某一個時刻，鄭巖想過殺掉‘廚師長’。”杜麗說，“就像我剛剛做的那樣。但是出於某種原因，他對這個決定一直處於猶豫狀態，甚至在整個案發過程中，他都在‘殺’與‘不殺’之間糾結抗爭著。”
“至於這個原因，我認為是鄭巖雖然脫離了z小組，但他依然認為自己是一名警察，希望透過法律的途徑來宣判‘廚師長’的罪惡，終結他的犯罪生涯。”杜麗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說：“從這一點來判斷，我覺得鄭巖目前的狀態還在可控的範圍內，他在努力給我們爭取時間，但他能堅持到什麼時候，我也不知道。”
刑偵局長點了點頭，翻看著手裡的檔案，說：“‘獵鷹’那個案子，我注意到老唐特別強調，鄭巖發現了兇手的下一個目標可能是你們，所以他採取了先發制人的手段殺害了嫌疑人，你們是想讓我認為鄭巖這樣做是出於自衛？”
“不。”杜麗堅決地搖了搖頭，“局長，我要更正你兩件事，第一，沒有任何證據表明是鄭巖殺害了嫌疑人；第二，現場留下的資訊要表達的並不是嫌疑人的下一個目標是我們，而是‘廚師長’的最終目標是我們。”
杜麗的回答完全超出了刑偵局長的預料，讓他準備好的說辭一下子沒了用武之地，只好陰沉著臉說：“說下去。”
“先說第一點。”杜麗清了清喉嚨，說：“關於殺害‘獵鷹’案兇手的嫌疑人，因為沒有直接的線索指向嫌疑人的身份，只能用推測的。我瞭解到的資訊顯示，‘獵鷹’案的嫌疑人曾因認為自己是貓頭鷹而向心理醫生求助，心理醫生並沒有特別好的辦法幫助他，最終擬定的治療方案是建議嫌疑人要想在這個社會生存，就必須學會偽裝。嫌疑人採納了這個方案，成功地融入了正常人的社會。”
“但實際上，這個方案並不是這個心理醫生提出的。”杜麗接著說，“這個心理醫生師從‘廚師長’，他承認自己對這個病人無能為力，最終是‘廚師長’提出了這個方案，以‘廚師長’對‘獵鷹’案嫌疑人的瞭解，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從動物園帶走他的人是‘廚師長’。”
“再說另外一件事。”杜麗翻了翻檔案，說：“現場出現了我們的照片，通常的理解會認為‘獵鷹’案的兇手將我們作為他下次作案的目標，但是在鄭巖和‘廚師長’參與其中之後，我們必須進一步考慮那些照片存在的意義。鄭巖特意沒有收起那些照片，可以認為是在提示我們，‘廚師長’的最終目標是我們！既然他的最終目標是我們，而‘獵鷹’案兇手的目標也是我們，以‘廚師長’的個性，他不會選擇搶先動手，而是殺掉他的競爭對手。”
“你的意思是……”刑偵局長皺著眉，說：“‘廚師長’是殺害‘獵鷹’案兇手的人？”
“是的！”杜麗肯定地點了點頭。
“可是在你們的報告中我沒有看到這種描述，也沒有看到‘廚師長’的相關資訊，相反，鄭巖的私人印章卻再次出現了，這你怎麼解釋？”刑偵局長反問道。
“私人印章只是出現在了箱子上，迄今為止我們還沒有發現那個箱子，那是否真的就是鄭巖的私人印章現在還不能定論。”杜麗說。
刑偵局長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說白了，現在已知的一切都只是你們的推測，沒有任何證據支撐，既無法斷定鄭巖殺人，也不能說他見義勇為，甚至還有可能，‘廚師長’有意救了你們一命。”
“雖然聽起來有點可笑。”唐賀功撓了撓頭，說：“但的確有可能是這樣。”
這個結論讓刑偵局長哭笑不得，攤了攤手，“接下來呢？別跟我說你們毫無辦法，總得對得起國家每個月給你們的工資吧？”
唐賀功看了一眼杜麗，又看了一眼秦玲，卻見這兩個人的頭都低了下去，只好硬著頭皮說，“我們分析，鄭巖留下的重要資訊都隱藏在那些紋身裡，很有可能是他的藏身地，也有可能是他下次‘作案’的資訊，所以接下來工作的重點依然是破解那些紋身，已經有了初步的進展。”
“什麼進展？”
“就是……”唐賀功再次看了一眼杜麗，眼神中有些焦急，破解紋身裡的資訊一事一直由杜麗和秦玲在進行，身為組長的他根本就沒有參與過。
可此時的杜麗卻像鐵了心想讓唐賀功出醜，連頭都沒有抬，唐賀功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我們假設這些紋身就是二維碼，那麼最有可能的是矩陣式二維碼，因為堆疊式和行排式二維碼的編碼原理是建立在一維條碼基礎之上，按需要堆積成二行或多行，從條形碼變化而來的這種二維碼容量資訊有限。我說過，鄭巖留下的二維碼裡可能是他的藏身地資訊，可能是他下次作案的資訊，這些資訊的含量都非常大……”
“我想知道的是你們解讀到了什麼程度，而不是你對二維碼的分析。”刑偵局長打斷了唐賀功的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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