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聽我說完。”唐賀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矩陣式二維碼是在一個矩形空間透過黑、白畫素在矩陣中的不同分佈進行編碼，是建立在計算機影象處理技術、組合編碼原理等基礎上的一種新型圖形符號自動識讀處理碼制。在目前幾十種二維要碼中，常用的碼制有pdf417二維條碼、datamatrix二維條碼、maxicode二維條碼、qrcode、code49、code16k、codeone等，除了這些常見的二維條碼之外，還有vericode條碼、cp條碼、codablockf條碼、田字碼、ultracode條碼，aztec條碼。要對條碼進行解讀，需要用到條形碼檢測儀。因為市場容量不大，所以這類檢測儀並不多見。只有datalgic、hhp、livs、webscan幾個廠家在做。”
“你到底想跟我表達什麼？”刑偵局長不耐煩地問道。
“我想說的就是，鄭巖留下的二維碼並不是常見的碼制，甚至有可能，這個碼制是他自己研製的，解讀自然也需要相對應的軟體……”
“你的意思就是，迄今為止，你們還不知道他使用的是哪種碼制，還沒有找到相匹配的解讀軟體？”刑偵局長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嗯。”唐賀功悶聲應道。
“出去，把門帶上。”局長擺了擺手，說。唐賀功和杜麗、秦玲連忙站起身，灰溜溜地走出了會議室。
“他到底想說什麼呢？”
刑偵局實驗室，唐賀功看著白板上鄭巖留在現場的那些紋身照片，說。
杜麗沒有說話，動手摘下了那些照片，在白板上畫了一個人體的輪廓，重新按照發現紋身的位置貼上了那些照片。
“從一開始我就認為，這可能是個拼圖。”杜麗說，“你們注意到沒有，鄭巖留下的二維碼都是沒有邊界的，也就是說是不完整的二維碼，這很有可能是我們目前無法解讀的原因。”
“為什麼不留下完整的二維碼呢？”秦玲也走了過來，皺著眉，問。
“遊戲規則吧。”杜麗嘆了口氣，說：“二維碼每次出現的位置都不同，有可能是在提示我們需要進行拼接，拼接的方式就是按照二維碼出現的位置來進行，一旦拼接完成，我們就可以透過已知的解讀軟體解析出來，可惜，目前這幾個二維碼還都不具備拼接的價值。”
“不對。”秦玲搖了搖頭，說：“目前我們一共找到了三個二維碼，其中一個在心臟，一個在後頸，一個在後腰，後頸和後腰位置的二維碼不完整無法解讀說得過去，但是心臟上的那個二維碼是完整的，卻也無法解讀，我有點理解不了。”
“我也覺得不對。”唐賀功也搖了搖頭，說：“拼圖的方式太殘忍了，那意味著案件要到一定數量才能找到正確的資訊，這不符合鄭巖的目的，他希望我們儘快抓住‘廚師長’，而且，他能不能堅持到那時候都是個問題。”
他向前走了幾步，站到了白板前，看著那些照片，“鄭巖在意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生死，他只希望‘廚師長’能儘快伏法，所以，他留給我們的資訊應該包括兩部分內容，第一，是他的藏身地，第二，是廚師長作案的證據。”
“秦玲，給我一張全國地圖。”他突然說。
秦玲趕忙將牆上的一張全國地圖摘了下來，遞給了唐賀功。唐賀功展開地圖，調整了一下位置，將在“人偶”那個案子裡心臟部位的紋身對準了地圖上首都的位置。
“我們之前推斷過，鄭巖的藏身地就在我們附近，這是一個搜查的盲區，警方通常不會認為犯罪分子會選擇一個看起來如此危險的地方藏身，‘廚師長’一定也這樣認為。”唐賀功說，“你們看，假設我們把那個心臟上的紋身作為他和‘廚師長’的藏身地，第一個紋身就是案發地。”
唐賀功的手在地圖上滑動著，走到了第一個紋身的部位，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這裡，就是‘人偶’那個案子的案發地，與我的推測相符。”
他的手繼續滑動著，又走到了“凌遲”案的城市，同樣，在那裡也停留著一個紋身照片，“這個也對上了。現在我更有理由相信，這些二維碼裡隱藏的都是‘廚師長’的犯罪證據，對應著的就是這幾個案子的細節。”
“那有什麼用呢？”杜麗苦笑了一下，說：“我們根本就沒法解讀。”
“快了，快了，他馬上就會再次作案的，我們會得到越來越多的資訊，說不定他馬上就會提示我們如何解開這些秘密的。”唐賀功收起地圖，說。
杜麗和秦玲的臉卻猛地變了顏色。
“唐組長，k市，局長要求你們馬上出發。”局長秘書突然走進了實驗室，說。
“哦，慕雪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唐賀功沒有接局長秘書的話，而是問道。
“還沒有進展，慕雪暫時被那邊軟禁了。”局長秘書答道。
“儘快把她弄出來。”唐賀功看了一眼那些照片，說，“對了，剛剛你說什麼？”
“k市，出了一宗活體雕塑的案子，局長讓你們現在出發。”局長秘書無奈地笑了一下，說：“票已經訂好了。”
“另外。”見唐賀功和杜麗、秦玲要走，局長秘書連忙說：“局長要求你們每個人都配備一套單警裝備。”
事情還要追溯到前一天的夜裡。
半個月前，k市展覽館迎來了一位重要人物，此人是國內知名的藝術家，有意在k市舉辦一場個人雕塑展。k市展覽館大部分時間都處於閒置狀態，對此事格外重視，組織精幹力量經過了半個月的籌備，終於在昨天夜裡完成了所有的前期工作，第二天一早就要對公眾開放。
兩名保安留下來值夜班，忙碌了一天的兩個人疲憊不堪，打算喝點小酒打發時間，其中一名保安去買酒，然而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買酒的保安離開半個小時後，留守的保安收到了他發來的一條簡訊，稱家裡有點急事，要趕回家一趟。留守的保安惱怒不已，當即撥打了那名保安的電話，卻接到對方已經關機的提示。
他忿忿不平地躺在保安室的床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陣隆隆聲吵醒了，一輛卡車停在了展覽館外，幾名穿著工作服戴著口罩的人正將一個大箱子從車上搬下來。
“你們幹什麼的？”保安走過去問。
“老師最新完成的作品，要一起展覽。”一個工人模樣的人甕聲甕氣地答道。
一聽說是藝術家的新作品，保安連忙開啟門，讓他們把箱子送了進去。奇怪的是，這幾個人放置好箱子後卻並沒有開啟，一言不發地就離開了。
眼看營業的時間就要到了，保安只好自己動手打開了箱子，然而當他看到箱子裡的雕塑時，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箱子裡是一座人像雕塑，看上去是一個正在逃命的人。藝術家將它塑造的栩栩如生，就連神情都刻畫的惟妙惟肖，雕塑眼中流露出的驚恐讓這個保安感到一陣陣冰冷。
更讓他恐懼的是，這尊雕塑的原型正是昨天夜裡離開後就再沒有回來的那名保安。
“他媽的，嚇老子一跳。”保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說是家裡有事，原來是跑去當模特了，又掙了不少錢吧？回頭可不能便宜了你。”
說完這句話，保安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死寂的展覽館裡此刻卻傳來了滴答滴答的聲音。他很清楚館裡並沒有能發出這種聲音的東西，仔細地找了一圈之後，他發現那聲音是從這個雕塑裡傳出來的。
他把耳朵貼在了雕塑上，確認著自己的判斷，臉色漸漸變得蒼白，那聲音是從雕塑的胸口傳來的，聽起來就像是鐘錶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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