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判斷這尊雕塑裡可能藏著定時『炸』彈，他連忙將這個發現報告了館長和警方。二十分鐘後，館長、藝術家和k市的排爆警察趕到了現場。
藝術家看到雕塑後整個人都跪在了地上，痛哭失聲，他說自己從未做過這個雕塑，也一輩子無法達到這樣的藝術高度。
“這是一件有靈魂的藝術品。”他說，“我聽到了心跳的聲音。”
k市警方的調查卻讓這個藝術家徹底崩潰了。排爆警察封鎖現場後，用儀器對雕塑進行了檢查，並沒有發現爆炸物，卻發現雕塑裡藏著另外一個秘密。
他們打爛了雕塑，然後發現，雕塑裡真的有一個人，正是昨天夜裡失蹤的那名保安，他的姿態、臉上的神情和雕塑分毫不差。
只是，他的臉上毫無血色，已經死去多時，他左胸的位置放著一塊機械錶。
“我們正在尋找送來雕塑的那輛車和那幾個人，不過，不太理想。”k市，法醫學屍體解剖室，專案組負責人憔悴地說，“那幾個人都帶著口罩，擋住了臉，那輛車，我們在護城河裡找到了，不過，沒發現什麼線索，車是偷來的，推進護城河前，嫌疑人進行過非常細緻的清理。”
“嗯。”唐賀功應了一聲，將目光投向了杜麗，“你怎麼看？”
杜麗看著那具仍然保持著奔跑姿勢的屍體，緊皺著眉，說：“我很好奇這雕塑是怎麼做成的？從時間上推斷，死者的死亡時間到現在也沒有超過15個小時，但是雕塑很明顯是在他死後不久就完成的，那時候屍僵都還沒有形成，不足以支撐雕像的塑造。而且，也不可能保留如此真實的表情啊，我沒記錯的話，人死後不久，表情肌群就會鬆弛，形成面無表情的狀態。”
“有一種現象，叫屍體痙攣。”秦玲雙臂抱在胸前，冷冷地說：“一般情況下，人死後全身肌肉會很快發生鬆弛，面肌鬆弛，失去生前有表情的面貌；咬肌鬆弛，使下頜垂下；瞳孔平滑肌鬆弛，使瞳孔呈中等大小，生前瞳孔的縮小或散大都在死後不久消失；『肛』門擴約肌鬆弛，烘便流出；屍體受壓部位因肌肉鬆弛，可形成與壓迫物相對應的壓痕。但是這種肌肉鬆弛的現象很快就會過去。經過較短的時間後，肌肉逐漸變得強直、堅硬，並伴有輕度收縮，使各關節固定下來，如口不能開，頸不能彎，四肢不能伸屈。這種死後肌肉強直的現象，稱為屍僵。”
“但是，也有一種特殊的情況。”秦玲拿起一把解剖刀，接著說：“人死後沒有經過肌肉鬆弛，而是在臨死時的一瞬間肌肉立即強硬收縮，並迅速形成屍僵，將肢體固定在臨死時的姿勢，這種情況我們稱之為屍體痙攣。屍體痙攣可以是區域性的，也可以是全身的。區域性屍體痙攣儲存死者生前最後一瞬間的身體區域性某些肌群收縮狀態，例如，某些拿刀刎頸、持槍自殺者，死後手中還緊握著致死工具；自勒死者，雙手還抓緊勒繩；生前溺死者手呈鷹爪狀，手中緊握水草、泥沙；某些中毒死者，還可以留下臨死時的痛苦表情，等等。全身屍體痙攣會使屍體固定死亡前的全身姿勢。在戰場上，有計程車兵雖已死亡，但仍保留倚在樹上，手中端著槍，作射擊姿勢；或者緊抱對方，與對方同歸於盡的姿勢。在出現屍體痙攣的場合，大多是區域性屍體痙攣，只有極少數呈全身屍體痙攣。”
“眼前這個，顯然不是中毒而死。”杜麗向前湊了湊，看著屍體胸口那個小指粗細的洞口，說：“有什麼東西穿透了他的心臟，讓他在一瞬間死亡。屍體痙攣是怎麼形成的？”
“目前還不清楚。”秦玲搖了搖頭，說：“一般說來，它的發生機理與屍僵相似，不同的只是它的速度更快並不經過肌肉鬆弛階段而已。不過，有一種說法認為，精神高度緊張下的劇烈運動中的突然死亡會比較容易出現全身屍體痙攣。”
杜麗點了點頭，沉默了一下，說：“我想，兇手作案的過程現在已經很清楚了，利用某個事件讓被害人處於極度驚恐之中，下意識地奔逃，兇手就跟在他身邊，在時機差不多的時候，用利器瞬間刺穿了他的心臟。”
說完，她輕嘆了一口氣。
“不對啊。”k市專案組負責人卻皺了皺眉，說：“他之前還發過簡訊說是家裡有急事。”
“那可能是兇手用被害人的手機發出的資訊，你們找到那部手機了嗎？”唐賀功問。
“還沒有。”專案組負責人搖了搖頭，說：“那部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定位啊，gps定位能幫我們劃定一個大概的搜查範圍。”唐賀功說。
“我們也想過。”專案組負責人苦笑了一下，說：“但是沒什麼意義，如果是單純的關機，我們還能定位到，可是兇手顯然很熟悉我們的手段，他不僅僅是關機，有可能還卸掉了電池和sim卡，所以，目前沒有任何進展。”
“繼續定位，一定會有發現的。”杜麗面色陰沉地說道。
專案組負責人不解地看著杜麗，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樣說。
“按她說的做吧。”唐賀功拍了拍專案組負責人的肩膀，說。
“另外，我要提醒你一件事。”秦玲的解剖刀劃開了被害人的胸膛，頭也不抬地說：“兇手絕不是第一次殺人。”
專案組負責人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秦玲。
“我說過，全身屍體痙攣是很罕見的現象，為了完成雕塑，兇手此前可能已經殺過很多人，我建議你去查查轄區內有沒有類似的案子，死者身上的創口很小，但卻是致命傷，然後運用犯罪地圖學的理論，有可能會幫助我們劃定嫌疑人的活動範圍。”秦玲平靜地說道。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為什麼那麼肯定那部手機一定會再開機？”
完成了屍體解剖，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後，秦玲借用了k市公『安』局的物證鑑定室，打算對那些雕塑的碎片進行鑑定，尋找可能被忽略的線索。唐賀功和杜麗則回到賓館等候訊息，一進屋，唐賀功就追著杜麗問道。
杜麗沒有說話，打開了電腦，點開了一個資料夾，將電腦遞給了唐賀功。
看著那個資料夾裡的內容，唐賀功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那是一份塵封的檔案，是z小組羞於面對的內容。在很多人看來，z小組的破案率達到了百分之百，但實際上，那些沒有能夠偵破的案子只是列入了保密檔案，外人無從得知而已。
“整理有關鄭巖的檔案時發現的。”杜麗嘆了口氣，說：“這案子當時是他經手的，但關於嫌疑人的資訊，他一點都沒有得到。”
唐賀功點了點頭。那是多年前發生的一個案子，和眼下的這個案子如出一轍，只不過死者是一個老人。當時鄭巖的狀況已經非常糟糕，他沒有能夠完成對兇手的共情，因此未能掌握兇手的任何資訊，警方只是在雕塑上發現了半枚不具備甄別價值的指紋。
“你是懷疑，這個案子有他的參與？”唐賀功點了支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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