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去吧，讓她多睡一會兒。”杜麗說著，脫下外套，蓋在了慕雪的身上，站起了身。
“等等，麗麗姐，你看。”秦玲突然說道，她手裡正拿著幾張紙，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著。那些紙之前就放在慕雪身邊的桌子上，但沒人注意，他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慕雪的身上。
“這是……這就是鄭巖留下的那些二維碼破譯後的資訊嗎？”杜麗接過那幾張紙，看了一眼，然後身體開始像秦玲那樣發出輕微的顫抖。
這一幕看起來有些可笑，兩個人就像發生了諧振一樣，顫抖的頻率都幾乎一樣。這還沒完，隨著那張紙在唐賀功和局長秘書之間的流傳，諧振也像隨著那張紙擴充套件了一樣，這兩個人也開始以差不多的頻率顫抖。
“我想是的。”過了一會兒，杜麗終於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了，她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看來這一次我們賭對了。”
“但好像還沒有結束。”唐賀功對著那幾張紙皺起了眉，“雖然看起來和鄭巖留下的二維碼完全不同，但我還是覺得，這些依然是二維碼，慕雪並沒有能完全解析出來。”
“你說的沒錯。”一個生澀的聲音從他們的身後傳了過來，說話的人好像聲帶受了傷，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嘶啞。
唐賀功和杜麗等人回過頭，就看到慕雪已經醒了過來，正坐在椅子上，杜麗的那件外套被她隨手裹在身上。
睡過一覺之後，她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至少看起來沒有那麼疲憊，眼睛裡也有了光彩。
“我還沒能完全破譯。”她說，“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也沒法繼續破譯，拼圖還沒有完成。”
“什麼意思？”唐賀功的臉色變了變。
“唐組長，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慕雪笑了一下，說：“你們也看到了，鄭巖留下的二維碼解析後，每個二維碼裡隱藏的是另外一組二維碼的殘片，要繼續解析裡面的秘密，就必須把殘片補全。”
“從目前鄭巖留下的四組二維碼，我解析出了四組二維碼殘片，可以進行拼接，但分屬於兩組不同的二維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兩組二維碼一組是‘廚師長’的犯罪證據，另外一組是他的藏身地點。”
唐賀功和杜麗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這和他們之前的推測一樣。但還有一個疑問是杜麗沒有解開的，不過她現在沒有時間細問，因為慕雪的樣子就像隨時都會倒下去一樣。而且秦玲也正著手做另外一件事，她從桌子的抽屜裡拿出了一把尺子，對那幾張紙上的二維碼開始了測量。
這項工作沒用多久，秦玲就直起了身，臉色有些難看，“從殘片的尺寸上來判斷，這兩個二維碼分別被切分成了八塊碎片，這意味著……”
她看了一眼唐賀功，沒有繼續說下去。
“每個二維碼分成八塊殘片，那就是十六塊殘片，而每個殘片對應鄭巖留下的一組二維碼，說明鄭巖需要給我們留下十六組二維碼才行，但現在我們只找到了四組二維碼。要想完整拼接這兩個二維碼……”杜麗頓了一下，這個舉動告訴他們，接下來她要說的話需要消耗她很大的勇氣，但有人給她解了圍。
“我們還得找到十二組鄭巖留下的二維碼，這可能意味著他還要再參與十二起案件。”慕雪說。
杜麗注意到，她在提到鄭巖的時候使用的是“參與”這個詞，而不是“作”，雖然只是一個詞的差別，但性質完全不同。這說明慕雪並不認為鄭巖殺了人，他只是在案發現場出現並留下了那些線索而已。
這讓她感到很愉快。在目前這種形勢下，所有人都認為鄭巖已經不可避免地開始殺人了，杜麗也有些動搖，儘管她還不太願意承認，慕雪的話對他們來說無疑是一針興奮劑。至於她說鄭巖還要參與十二起案子的事，杜麗就當完全沒有聽到。
但是慕雪接下來的話就讓她沒那麼開心了。
“不過我認為還有另外一種可能，而且這種可能會更大。”慕雪喝了一口水，說：“他可能會參與一個一次連殺十二人的案子。”
“那不可能。”唐賀功不等慕雪說下去，就斷然否定道：“連殺十二人這種案子就算是‘廚師長’也不敢做，那種情況下，無論是否有證據，我們都會對他進行通緝，甚至會出動武警圍捕他，就算他會飛也逃不出去。”
“如果他根本就沒打算逃呢？”慕雪輕笑了一下，“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對‘廚師長’有過分析，第一，你們認為他自認為是狩獵者，整個社會都是他的獵場，我們都是他的獵物。既然如此，他根本不在乎一次殺多少獵物，以前沒殺那麼多隻是因為他認為食物夠了，多殺是一種浪費，那是他不能容忍的。第二，他這次帶走鄭巖，你們認為他是要將鄭巖培養成一個完美的連環殺手，所以他完全有可能犧牲自己，一旦我們開始圍捕他，鄭巖就輸掉了賭局，不是嗎？”
“鄭巖真的會履行賭約嗎？”杜麗看著慕雪，突然說。
慕雪的神色滯了一下，垂下了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換成是我，一定會採取一個案子留下多條線索的辦法。”
杜麗死死地盯著慕雪，過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
唐賀功沒問杜麗到底明白了什麼，他有點害怕事情的發展會像他想的那樣。
從鄭巖喝了李玉的血開始，唐賀功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賭約的存在已經不是為了抓捕“廚師長”，更多的是為了限制鄭巖。如果是在最開始的時候，他毫不懷疑就算“廚師長”自我犧牲贏了賭局，鄭巖也不會去履行那個賭約。他還沒忘記自己是一名警察。
但鄭巖喝了李玉的血，這件事的性質就不一樣了。恐怕他現在無比期盼z小組輸掉這場賭局，那時候他就有理由去殺人了。而如果z小組成功抓住了“廚師長”，鄭巖已經跨過去的那隻腳還有收回來的可能。
賭約現在既是一把鑰匙也是一把鎖，隨時都能開啟那扇讓鄭巖墮落的門，也能把它鎖起來。
杜麗正是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才會問出那句話。
他感到肋間又開始傳來一陣陣疼痛，每年到這個時候，他都需要一段長時間的假期療養，但今年不行，他沒有多少時間了。堅持匯出了最後一筆款項後，他吃掉藥，躺在床上沉睡了過去。
慕雪終於好好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衣服是秦玲的，兩個人的身材相仿，穿在她的身上倒也沒什麼不合身，只是秦玲的衣服偏向蘿莉裝，而慕雪經過fbi和托馬斯教授的錘鍊，身上自然散發著一種幹練的氣質，這讓她穿上秦玲的衣服後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我倒是很好奇，我們花費了那麼大的力氣都沒能破解的線索，到了你手裡，好像根本沒什麼麻煩？”杜麗給慕雪倒了一杯威士忌，給秦玲倒了一杯果粒橙，然後問道。
她特意沒有準備紅酒，因為慕雪差點因為紅酒丟掉性命，她那個衣冠楚楚的老爸曾想把她當成釀造的紅酒的容器，要不是鄭巖趕到的及時，慕雪早就沒命了。在這種事情上，杜麗一直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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