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如果你覺得關他幾天能讓你消消火，我不反對。”慕雪又說，“但我還是建議你省點力氣用在更值得用的地方。”
慕雪的擔憂終於還是成了現實，案子的偵破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杜麗和慕雪綜合了所有已知的資訊，勉強對兇手做了一個算不上完整的側寫。
兇手是一個殘疾人，他缺失了一條胳膊，有一輛車，生活水平還不錯。他懂得一些簡單的人體結構，能夠完成一些並不複雜的手術，但是這種手術只停留在破壞的層面。兇手對狗有一種特殊的感情，這種感情讓他努力想要救活任何一條狗。他可能是個獸醫或從事過相關的工作，他能判斷出狗是否帶有先天性疾病。
但是對於兇手為什麼將狗崽放入孕婦的子宮，杜麗和慕雪都沒有分析出合理的原因。托馬斯教授私人圖書館裡關於這個案子的記載並不詳細，只是記錄了兇手的作案手法，那件案子至今沒有偵破，兇手依然逍遙法外。
這些線索雖然還不能明確指出犯人是誰，但已經把調查範圍縮減的足夠小，g市警方抽調了大部分警力圍繞這些線索開始展開調查。
他們先去了車管所，一個一隻胳膊卻能夠開車的人很容易引起人們的注意，按照相關法律法規的規定，僅有一隻胳膊是不能考取駕照的，說不定他曾遭到過處罰。但車管所並沒有能夠提供什麼有價值的資訊。要取得駕照並沒有那麼難，他戴著義肢，適當交出些好處，主考的考官會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遺憾的是，目前為止，g市警方還沒能查到那輛車，否則就能直接找到兇手了。
然後他們走訪了g市的所有寵物醫院，想從他們口中得到些線索，比如是不是有個醫生因為事故截肢這樣的事，但同樣沒什麼線索。
現在，他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調查義肢這件事上，這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g市警方很有耐心地在做這件事，可z小組卻沒有這樣的耐心，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他們去做。慕雪和杜麗幾乎整夜都在研究兇手那樣做的目的。
天快亮的時候——冬天的太陽出來的有些晚，快到七點的時候，g市的城市上空才出現了一點曙光，上班族們這時候已經走在路上了，對這種不太公平的事情，他們倒是沒什麼可抱怨的。
一整夜沒有睡的慕雪和杜麗洗了個澡，打算先去吃個早餐，然後在g市警方的調查有結果前先好好睡一覺。
但是這個計劃被g市警方的一個電話打亂了。
“有件臨時的案子，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們。”g市警方的負責人在電話裡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不合規矩，我的人整夜沒睡都在研究案子，要想讓我們插手別的案子，你應該先向部裡打報告。”唐賀功看著杜麗和慕雪濃重的黑眼圈，板著臉說道。
“我不是想讓你們指導破案，這個案子沒那麼複雜。”g市警方負責人連忙解釋道：“是高速公路上出了事，一夥自稱是動物保護組織的志願者攔截了一輛貨車，車裡拉的貨物是狗，你們判斷過兇手可能對狗有一種特殊的感情，我想他有沒有可能出現在那種地方？如果杜醫生和慕警官能到現場看看的話，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
大概是怕再被拒絕，這名負責人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然後屏住呼吸等著唐賀功的回覆。
這有點憋屈，不管是從警銜還是待遇上，這個負責人都比唐賀功高出不少，但唐賀功是z小組的負責人，直接對刑偵局長負責，這就不是他能抗衡的了。
“好，你們先去。杜醫生和慕警官要確認一些事情才決定要不要到現場。”
大概過了有一分鐘——g市警方的負責人這麼覺得，實際可能只有幾秒或者幾十秒，他聽到了唐賀功的回覆，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結束通話了電話。
慕雪和杜麗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現在他們要去那個被害人的家。聽到志願者在高速路上攔截運狗貨車的時候，兩個人就對視了一眼，她們捕捉到了一些東西，但在找到切實的證據前，她們也不打算浪費過多的精力。
“我妻子是個善良的人，就是家裡出現的昆蟲都不忍心打死，怎麼可能會虐待一條狗呢？”面對杜麗和慕雪關於被害人是否有虐狗行徑這件事，被害人家屬顯得非常憤怒，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卻有些躲閃。
見到他這副神情，杜麗反而露出了一抹笑容，“我們有理由懷疑，兇手就是因為這件事才決定對你妻子動手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夠說實話。”
“我說過沒有就是沒有，你們有這個時間來調查我們，還不如趕緊去抓兇手，難不成你們覺得我妻子是死有餘辜嗎？”被害人家屬惱怒地吼道。
“沒有人的死是死有餘辜，就算兇手也是一樣。”慕雪沉下臉，“我可以確認，你們不僅做過虐狗的事，還透過某些平臺對外宣傳過，現在，把你妻子的微博賬號和密碼給我。如果你想讓我們儘快抓住兇手的話。”
被害人的丈夫和慕雪對視著，起初他絲毫不肯退讓，但是慕雪的目光讓他極不舒服，不是恐嚇，也不是真誠，而是帶著一種玩味，在她的目光下，他覺得自己堅持不了多久就會敗下陣來。
他把目光轉向了杜麗，她看起來要好對付的多，但他看到的是和那個慕雪一樣的眼神。
“就像屍檢一樣，我們來只是徵詢你的意見，並不是要取得你的同意，你不會以為我們只有這一種辦法才能知道那些東西吧？”
杜麗的這句話讓他徹底崩潰了，他走到電腦前，打開了網頁，然後就自暴自棄一樣癱坐在了沙發裡。
慕雪和杜麗再次對視了一眼，瀏覽起那個賬號的微博來。她們關於被害人可能虐狗的判斷得到了證實，被害人曾在微博上炫耀自己虐狗，拍下了一些極度血腥暴力的照片上傳到網路，這一舉動遭到了很多人的反感。但對於那些撲面而來的謾罵和侮辱，被害人不僅沒有任何羞愧，反而感到很驕傲。
她的最後一條微博釋出於三個月前，微博中她提出收購狗的胎盤，據她說，進食狗胎盤對身體極為有益。
“看來我們的判斷沒錯。”慕雪第一次露出了放鬆的表情，看著杜麗說：“兇手做出那樣的舉動是出於愛和恨。”
“對狗的愛和對虐狗者的恨。”杜麗點了點頭，“我們還去那邊吧？”
“麗麗姐你覺得呢？”慕雪繼續瀏覽著微博，問。
“我想沒那個必要，我們要找的東西，在這裡會有線索。”杜麗指了指電腦，又回過頭看著被害人的丈夫，說：“你必須誠實回答我一個問題，你們是不是接到過威脅電話、郵件一類的東西。”
在杜麗和慕雪這兩個能看透人心的魔鬼面前，被害人的丈夫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氣，他疲憊地點了點頭，說：“接到過，但是，我都扔了。”
“沒關係，這臺電腦，我們要帶走檢查。”杜麗站起身，拍了拍那臺膝上型電腦。
葉青停好車，卻並沒有下車，而是從儲藏箱裡拿出了一個錫酒壺，狠狠地灌了一口，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一直嚴肅的神情終於被得意的笑容取代，但他笑的很剋制，只是淺淺的一笑便又恢復了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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