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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人摸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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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對此,姜一寧曾經現身說法,“只有我爸和我媽而已,我爸嫌我是電燈泡,沒把我包括在內。”

“不會的,給我兄弟一點牌面怎麼了?他還敢說三道四不成?”姜一寧滿不在乎。

齊衛東想了想,覺得這還挺符合姜爸爸人設的,一時間也不知道還能怎麼回絕,只能勉為其難道,“我跟王檀說一聲。”

“怎麼這麼聽話啊?”姜一寧嘲笑道,“咱們東哥竟然也有怕經紀人的一天?”

齊衛東心說溝通是作為上司對下屬的基本職業道德,但也知道跟他解釋不通,便只是單純懟了回去,“你不還怕老婆麼?五十步笑百步。”

沒想到姜一寧不以為恥反以為豪,“我就是怕啊,怎麼?……對了,說起來,蕭蕭晚上加班,咱們早點溜走接她下班,還能一起吃個夜宵。”

齊衛東有些詫異。

他知道姜一寧和於蕭視彼此為真愛,但著實沒料到姜一寧真的能從原先放làng形骸的花花公子,一下子變成了記得老婆什麼時候下班還會去接人的好老公。

“基因真是qiáng大的東西啊……”他想起姜一寧父親的故事,不由地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世人皆是圓滿二字的苦力

姜一寧的父親是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

按部就班地長大,娶了和自己門當戶對的青梅竹馬後,便過上世俗眼中人生贏家般的日子——妻子漂亮賢惠、還對事業有助益,公司蒸蒸日上,生兒育女也提上了日程。

然而世人皆是圓滿二字的苦力,總會有需要費勁心神修補自己一不小心打碎的東西的時候。

姜一寧五歲那年,有一個大著肚子的年輕女人敲響了他們家門,對藥夫人——也就是姜一寧的母親道,“您好,我肚子裡懷的是您丈夫的孩子。”

姜一寧在客廳搭軌道玩小火車,把全部的話都聽進了耳朵裡,稚嫩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的年紀還太小,尚不能理解一個陌生女人突然到自己家裡說她有了父親的孩子意味著什麼,只知道自己那一向溫柔淡定、從不對他發火的母親手中握著一團紙巾,細嫩白皙的手臂上青筋畢現。

長大之後再回想,姜一寧無疑是佩服自己母親的。

她沒有像許多原配那樣對小三懷抱著巨大的仇恨與憤慨,甚至還讓管家給她倒了一杯安神養胎的茶,相當平靜地問了那女人一些年齡、籍貫等尋常的問題,就這樣安生地等到了他父親回家。

“你怎麼在這裡?!”

姜一寧記得父親當時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這種表情往前數幾年,或是往後數幾年,都沒有在他父親的臉上出現過。

“我想告訴你我懷孕了,可是你又不接電話。”女子委屈道。

姜父目光銳利,厲聲喝道,“貪得無厭!是嫌我錢沒給夠嗎?”

那女子還沒有什麼反應,姜一寧倒是快要被嚇得哭了出來,因為這是他父親最嚴厲對待他的時候也沒有用過的語氣。

但顯然,如果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女子也不敢貿然地這樣衝到姜家來。只見她並沒有被姜父的氣勢壓倒,從包裡掏出懷孕證明和開房記錄,淚眼盈盈卻堅定道,“我真的不是圖你的錢,你要是不想娶我,我可以自己養大這個孩子,我只是想讓你知道……”

“我是要有個弟弟妹妹了嗎?”一旁的姜一寧怯生生地問。

姜父這才發現了兒子的存在,一拍桌子,順勢把氣都撒在了管家和僕人頭上,“你們這幫傢伙就沒一點眼色嗎?誰讓他呆在這裡的?”

負責帶姜一寧玩的保姆這才匆匆忙忙地趕來,還沒來得及把小孩兒抱走,就聽藥夫人氣定神閒地說了句:“你有什麼火氣衝我來,別對兒子發火。小寧,你說的是有可能的哦,那說不定就是你的弟弟或者妹妹呢。”

保姆看著姜父越來越難看的表情,不敢再耽擱,火速把孩子帶離了客廳,一邊還吩咐廚房把晚飯單獨送到少爺房間裡去。

姜父氣急。

他深諳生氣是無能者對自己無能為力的承認,曾經覺得在成年以後這樣的情況便再也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了。然而真到了臨頭,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世上總有令人無能為力的事——他沒有辦法讓今天重來,讓妻子繼續對自己在外的花名一無所知。

火氣還沒壓下來,他看著左右各佔一邊的兩個女人,一時間也拿不好主意是先呵斥那個恬不知恥的娼jì還是穩住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只能重複地張開嘴又合上。

藥夫人對丈夫這種生怕說錯一句話就滿盤皆輸的心理清楚得很,也並不以為意,喝了口茶,淡淡道,“你慢慢考慮,我有的是時間,我想張小姐也有時間。等考慮清楚了再說你是想離婚還是就這樣家裡家外的,你先說出來,我未必不同意呢。別的我都不要求,就希望你能坦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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