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知道他是為自己考慮,擔心他因為生了場病,對這種場合都不再適應了,但同時,他又因為自己被小看了而感到有些不慡。
他可是齊衛東。
這世上沒有能難倒他的東西。
只不過是,他突然對這種環境感到無比厭倦罷了。
他不再在乎是不是被人包圍簇擁,如眾星拱月般,也不再在乎邊上是不是有人虎視眈眈地想抓住任何機會取代他的位置,只想回家和蘇逢時一起躺在沙發上,看些或好看或不好看的電影,聊聊劇情,聊聊音樂——因為那才是他無處安放的靈魂漂泊了那麼久之後的安息之所。
只是這話他能說給蘇逢時聽,卻沒辦法對著姜一寧講,於是他想了想,道,“難道你不覺得這種活動其實挺沒意思的麼?難道不想趕緊接蕭蕭下班和她一起回家?”
姜一寧體會了一下,覺得是這麼個道理,瞭然道,“確實,這種活動以前我還覺得有趣,現在也感覺挺無聊的。”
而後,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一驚一乍地“哦”了幾聲,連珠pào道,“對了,我剛才問了一圈,也沒聽說哪個劇組最近在山裡開機,現在影視城那麼發達,夏天雨多又容易山體滑坡不安全,誰吃飽了撐的去深山老林裡取景呀?你家蘇逢時到底在哪兒跟組,不會是被什麼人給騙了吧?”
見齊衛東沒有回應,他又追問道,“……你們不會是吵架了吧?”
齊衛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知道蘇逢時不會讓自己在身體沒好全之前那麼辛苦地去探班,也知道蘇逢時知道自己不是不關心他而是不想他為難才沒問的。
以前他看不見那會兒,小時也會有出去出差的時候。
他是個耐不住寂寞的,身體稍微好了一些之後,便纏著小時要時時刻刻都跟他在一起,出差也要求他帶上自己。小時被他纏得沒辦法,沒有立刻同意,而是帶他去了近郊給《火眼》採風。
外頭的空氣是要比家裡清新很多,兩個人每天出門在外的時間也不超過五個小時,饒是如此,回家之後,他們還是雙雙病倒——齊衛東因為免疫力問題著涼發燒,而蘇凡瑜在照顧了他兩天之後自己也支撐不住了。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提過這類要求。
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也是他們這三年來一貫的相處模式。
但到了旁人嘴裡,倒像是他們之間有了隔閡似的。
於是有些煩躁,“沒吵架。你能別提了嗎?”
“怎麼了?我這不是好心……那是怎麼?他到底在哪裡跟組啊?”姜一寧就是這樣憋不住好奇心、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
齊衛東被他問得不耐煩了,卻也拿他沒轍,只好擺擺手,坦白道,“我不知道!行了吧。”
“不知道?”姜一寧驚呆了,“你老婆說他去大山裡工作,你都沒問是哪裡?你對人家是真心的嗎?”
齊衛東覺得和他說這種命中註定的愛情就是jī同鴨講,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駁他的說法,只好沉默地生著悶氣。
也不知道是在氣誰。
姜一寧跟著一起沉默了——實在是長這麼大沒見過這種情況。
半晌。
猶如靈光乍現般,他忽然猛地拍了拍齊衛東的肩膀,“小釗!”
他甚至站了起來,覺得自己在這一刻如同神探夏洛克附體,“排除一切不可能的……那什麼來著……”
齊衛東一邊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地喊痛,一邊說他是草履蟲記性。
姜一寧並不理會他的插科打諢,因為覺得他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甚至還板正了臉,道,“會不會是,你家裡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把蘇逢時趕走了?”
話音剛落,齊衛東的臉色就變了。
二更
兩個臭皮匠
雨夜,佛像。
請恕弟子無罪。
午後,蛋糕。
提前跟你請個假。
轟隆——
大腦瞬間像是被火車碾過的鐵軌一般,回憶中的甜點頃刻間變得苦澀難忍。
齊衛東忽然意識到,原來他對那段情節感到似曾相識,是因為這。
他尚未來得及意識到這只是個還未被驗證的猜測,便無條件信了。
因為他的父母就是這樣的人,總是以毀掉他生命中所有快樂的光芒為己任。而小時又本就是他們看不上的人——無依無靠,沒有qiáng勢背景,和他門不當戶不對不說,還是個男人。
和姜一寧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他們再次被彼此眼中的確信說服。
齊衛東想,難怪這麼久了小時一個訊息都沒回他,原來是因為他的父母從中作梗。
姜一寧想,難怪遇到好些人對齊衛東都是一副冷眼看戲的狀態,原來是因為聽到風聲說齊家父母打算關起門來教訓兒子?
如果您覺得《盲人摸象》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13528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