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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號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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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麻桿點了點頭,對我說:“核桃,《穆天子傳》估摸你沒看過,說來話長,簡單說穆天子就是西周第五位君主,距今將近三千年,傳說他曾經周遊亞歐大陸,也曾在天山腳下待過,這個高奔戎就是穆天子的貼身保鏢,曾經在虎牢關前單人捉過一隻老虎,虎牢關的名字就是打這兒來的,這塊玉如果是那個死人的,那他就是高奔戎。”

我也駭然了,我再沒學過歷史也知道周代是現在中國的老祖宗,什麼封神演義什麼元始天尊什麼姜太公釣魚等等都是發生在周朝早期的神話故事,沒想到今天居然讓我看到神話時期的實物了,這種感覺甚至讓我有點恍惚像在做夢。

我們三人相對無言,過了半響,我才說道:“老金,你這次搞大發了,連咱老祖宗的東西都敢偷。”

麻桿沒在乎我說的話,望著屋頂自言自語道:“高奔戎只在《穆天子傳》中出現過,後來就再也沒他的記載,難道說真死在這裡了?穆天子率領六師之軍來到這裡,能把穆天子的保鏢殺死,而穆天子連高奔戎的胳膊都沒機會掩埋,到底是什麼人……。”

老金也嘟囔著:“那胳膊過了三千年還能動,難道真有長生不老?穆天子在崑崙遇見西王母,西王母……。”

見他倆都像中了邪似的,我趕緊一人搗了一拳怒道:“你倆魔障了?連西王母都出來了,麻桿你有本事再搞出個玉皇大帝就團圓了。老金你先別惦記長生不老,這塊玉咋辦?被管教發現,你今天就得歸天。”

老金被我搗醒了,看了我半天,嘆了口氣:“核桃,不瞞你說,俺走南闖北半輩子,又在獄裡關了半輩子,這輩子就算交代了,再過幾年俺估摸著也該放出去了,可你說說,俺一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什麼營生都不會,出去能幹啥,只能等死咧,這塊玉拿出去換點錢,興許還能活幾年……。”

我對他瞞著我一直耿耿於懷,插口道“就你胡謅的本事,誰餓死也餓不死你,別弄這沒用的。”

老金被我這一憋,蔫巴巴的說:“核桃,你說得對,你把這玉交出去吧,可以減刑好幾年,你還年輕,出去娶媳婦生娃娃,日子燎炸咧,俺老了,再加幾年刑也蠻好,就死在監裡,省的出去無依無靠的……。”

老金這話一下把我說來火了,一把把玉塞給他:“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是賣友求榮的人嗎?再過幾年咱出獄了,你就跟我混,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

老金拿著玉一臉感動的表情,抹了把眼角,“就知道核桃你夠意思。”扭頭就把玉又塞回褥子裡了。看著他利索的動作,我忽然有種又上當的感覺,懊惱道:“你個老滑頭。”麻桿在旁邊捂著嘴直笑。

接下來的十幾天平淡無奇,老金和麻桿經常蹲在一起嘀嘀咕咕,時不時蹦出一兩句崑崙、天山,塔里木之類的地名,我對這沒什麼興趣,倒是對穆天子的故事感興趣,沒事就讓麻桿給我講,可穆天子的事就那麼多,講完了還被我纏著不放,只好把周朝的故事撿有意思的統統給我講,到最後周朝的都講完乾脆給我講起封神演義了,這十幾天過的倒也不無聊。

這天下午,剛放風結束,我正準備回號子,就聽見院子外面傳來刺耳的卡車剎車聲,緊接著一連串的熄火聲,明顯有一支車隊進了監,緊接著顧管教忽然在門衛叫住我,說楊指導員讓我和老金趕緊去會議室,我倆一出了院門,立馬被鎮住了。

八輛解放牌卡車整整齊齊的停在食堂大門口,騰起的灰塵有三層樓高,每輛卡車的後簾一撩開,解放軍士兵一排排翻跳下車,在卡車屁股後面快速排成一個個長方陣,每人手握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全體都有向右轉……。”的口令聲此起彼伏,感覺到了肅殺的軍營了。

“好傢伙,有兩個排了,這是準備打仗啊。”我看的直咋舌,老金眯著眼睛說:“你看軍牌號,不是農七師的,是兵團的。”

只有最東邊第一輛卡車跳下來的不是解放軍,而是五個年齡老少不一的幹部,其中四個幹部一起向下抬著一些箱子,看起來挺沉,旁邊有管教上去幫忙卻被拒絕了,另一個戴著羊剪絨工作帽、瘦瘦高高的中年人一看就是領頭的,快步走到等在食堂門口的楊指導員和阿克烈面前,一邊握手一邊說話,幾個人表情都十分嚴肅。說了沒幾句,楊指導員轉身指了指後勤生活大院旁邊的禁閉室,顯然是在說“郭愛民”。那個領頭的中年人倒是個急脾氣,二話不說就遠遠奔向禁閉室,慌得楊指導員連忙招呼幾個管教在後面直趕。

我和老金見沒我們什麼事,悠悠盪盪的就去了會議室,一路上的管教幹部都知道我們在這次事件中的作用,不但沒人詢問,還微笑著和我們打招呼,搞得好像我們也是管教幹部,這感覺別提多爽了。

會議室裡只有老丁,我們和老丁聊了聊,知道這些天楊指導員也過來檢查過幾次,那個死人胳膊沒有什麼異樣,剛才已經送到隔壁醫療室了,而最近監裡和農場除了有個別犯人生了點小病以外並沒有人死亡。

聊了半天,喝了一會茶水,過了一個多小時,會議室大門開啟,楊指導員、阿克烈、三個隨軍來的幹部魚貫而入,一進門,楊指導員便指著我和老金對中年人說:“他們兩個叫胡套、喜,參與這事的全過場,知道的最詳細。”又一指中年人對我和老金說:“這位是從上海趕來的專家彭家林同志,是兵團緊急請來的,你倆把那事再彙報一遍,不許誇大,不許遺漏。”

彭家林伸手與我使勁握了握,看見我衣服上的勞改字樣,微微一愣,隨即笑著說:“兩位同志辛苦了,麻煩說的越詳細越好。”口音帶一點廣東的味道。

這位彭專家看到我們是犯人卻一點沒有瞧不起意思,態度真誠自然,尤其“同志”兩字更是讓我渾身舒坦,當下我也不廢話,立即將整個事件的過程都詳細說了一遍,這段時間這件事已經敘述了好幾遍,都快倒背如流了,老金也在一邊不時補充幾句,當然,那塊玉的事情還是瞞了下來。

彭專家和其他兩位年輕幹部都聽得很仔細,其中一個小夥子還不停在筆記本上記錄著,字寫得非常快,一看就練過速寫。我半個多小時才總算講完,彭專家左右看了看說:“同志們還有什麼問題嗎?”

那個記筆記的年輕幹部操著一口好聽的北京口音說道:“那隻手臂顯然已經脫離身體很久,還能活動,我覺得可能是一種應激反射,肌肉和神經組織在沒有完全死亡的情況下,會對外界刺激的動態反應,至於神經組織為什麼沒有死亡,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旁邊一位長得挺清秀的女幹部帶點上海口音說道:“根據阿……。場長所說,解放前這裡也出現過類似情況,毛估估也跟那隻手臂有關,而那個郭什麼民的犯人應該也是被那隻手臂抓傷後,在長時間沒有呼吸和心跳的情況下仍能活動,毛估估也是一種應激反射,我懷疑,這種異常應激反射可能是一種未知病毒引起,這裡沒有病毒檢測的條件,包括兵團總部也弗來三,我建議,應立即將那隻手臂和郭愛民帶往上海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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