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專家點了點頭,說道:“你們分析的很有道理,年輕人應該大膽假設小心求證,雖然目前國內外生物界並沒有這種病毒造成類似病理反應的先例,但凡事都有例外,比如在這天山冰川上就有可能存在不知名的遠古病毒,隨著冰川融化,病毒恢復活性……。對了,那條白毛河是從黑頭子山出來的,白毛河的源頭是在黑頭子山嗎?有沒有人沿著白毛河進山看過?”
阿克烈是農場附近的地理通,立即說道:“白毛河的源頭,聽老人們講是在黑頭子山,黑頭子山是天山的一部分,冰雪融化形成的,沿著白毛河一路上,兩岸的草地很稀少,再往高處都是雪山,不適合放牧,以前部落放牧也很少進山。只有62年農場的幾匹馬進山跑丟了,民兵們騎著馬沿著白毛河向上找了一天,發現前面雪崩,過了一夜第二天只好沿路返回了。”
北京小幹部和女幹部一起點頭,女幹部道:“雪崩,冰川融化,這就對上號了。”
正在這時,會議室門忽然推開了,一個戴著醫生白帽的年輕人衝進來對彭專家說道:“彭老師,你快去看看,結果不對……。”
彭專家二話不說拿起帽子就出去了,我和老金還以為又有死人鬧騰了,順手惦著長條凳也跟出去,其他人不知道發生什麼情況也在我們後面出去。可出去一看,彭專家進了隔壁醫療室,裡面一個年紀較大的幹部站在一臺儀器旁邊,語速極快的對彭專家說道:“見鬼了,剛才從郭愛民身上取下樣本,放在顯微鏡下觀察,老彭,見鬼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細胞……。”
彭專家看了看那個儀器,轉頭拍拍老幹部的肩膀,平緩道:“老耿不要急,慢慢說,咱們今天見的怪事夠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件。”
老耿見彭專家淡定的樣子,微微一愣,出了口氣,語速放緩道:“老彭你知道,自然界的生物有多細胞生物、單細胞生物以及病毒,在極少數情況下,某些單細胞生物可以實現細胞聚合形成似多細胞體,但都是短暫的和有條件性的,失去了特殊條件,又會分離成單細胞體,可是剛才這個郭愛民的人體樣本,以及那個手臂的人體樣本,在顯微鏡下卻是單細胞體,更離譜是,這些單細胞體還不分裂,這根本不可能啊。”
彭專家顯然也被驚到了,立即趴在那個叫顯微鏡的儀器上看,我對他們剛才說的什麼細胞什麼分裂一竅不通,看了看旁邊的老金,他也是一臉的茫然,老金扭頭對後面的女幹部說道:“額說小丫頭,他們剛才說的啥啊?額咋一句聽不明白。”
女幹部嘴裡嘟囔一句:“什麼小丫頭。”眼睛一翻,沒理老金。北京的小幹部見老金被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小李她不喜歡別人叫她小姑娘,您別介意……。人體和其他動物都是由很多細胞組成的,各種細胞集合在一起進行分工,比如你的眼睛,皮膚,肌肉等等都是不同的細胞,有的能分裂,也就是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有的細胞不能分裂,這些細胞組成的就是多細胞生物,但有的生物是單細胞的,一個細胞就是一個生命體,吃喝拉撒都會,而且會不斷的分裂,剛才耿老師說的,從郭愛民腰部取下的細胞組織,竟然是單細胞體,還不會分裂,這就非常奇怪了。”
可以看出北京小幹部儘量用通俗易懂的話給我們講解,可他不說還好,說了我們更暈,旁邊小李姑娘瞥了一眼:“小黃你給他們費什麼話,你沒看到他倆胸口寫得什麼字。”
老金一聽“嘿嘿”笑了,側過臉對我說:“差點忘了咱倆是勞改犯了,核桃你還要勞改十五年呢吧,是殺了幾個人來著?”我也眼睛一翻:“總比你個老流氓犯強。”小李姑娘一聽臉色就變了,嚇得躲我們遠遠的。
那邊彭專家看了一會顯微鏡,站起身從身上掏出一盒火柴,在顯微鏡邊點燃,然後又立即趴下去看顯微鏡,看來楊指導員把那天用火柴刺激死人手臂的事也告訴彭專家了。
過了半響,彭專家忽然站直身,激動的對耿幹部說道:“找到了,你快看看,就是它。”老幹部也立馬趴下去看了。
彭專家長長吸了口氣,說道:“這些單細胞,也可以集聚成多細胞群落,特殊條件就是——火。”旁邊老幹部從顯微鏡上抬起頭來,一臉震驚的說:“老彭,這絕對是奇蹟啊,這是全世界二十世紀,哦不,這是文藝復興以來生物領域的最重大的發現啊,用什麼來形容它都不足為奇,老彭,你想想看,不用分裂的單細胞體就意味著永生,用火光照射就能集聚成有組織生命體,就意味著可以適用於人體,天哪……。”旁邊的小黃幹部和小李姑娘也瞪大了眼睛,嘴裡咕嚕咕嚕說著一些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看著這五個專家幹部近似癲狂的討論著、說笑著,甚至叫喊著,我、老金、楊指導員和阿克烈都茫然的看著,不知道他們在高興什麼。
過了半響,彭專家才從極度興奮中緩過來,上來使勁握著楊指導員的手:“這次的發現非常重要,對中國,對全世界都非常重要,楊指導員,我們要把郭愛民、手臂以及犧牲的七名烈士帶走,謝謝,謝謝你們。”
“現在就走?不多住幾天?”楊指導員被握的莫名其妙,連串門的話都冒出來了。
阿克烈插話道:“彭專家,你一來我就告訴你了,解放前那次事情,305團場的查德部落在抓住庫爾30天后就開始死人,你們帶著這些回去,會有危險的。”
彭專家拍了拍阿克烈肩膀笑著說道:“多謝阿克烈場長提醒,如果是病毒傳染倒是可信的,但庫爾被關了起來,最後還燒成了灰,那是不可能傳染病毒的,即使傳染,感染者也應該是與庫爾同樣的症狀,不應該是突然老死的,所以那隻能是巧合,說不定當時部落裡流行著其它疾病。”
阿克烈也被說懵了,畢竟人家是專家,幾句話就差不多解釋了,阿克烈毫無反駁的理由。
接下來沒我和老金什麼事了,我們都回到了號子裡,到了夜裡,聽見外面卡車不斷的啟動,想是彭專家他們連夜就出發了,監裡很快恢復了平靜。
第二天一早,起床號一響,監裡集合,所有刑事犯和政治犯全部集中到食堂門口開大會,楊指導員講話,說是前段時間306團場附近有軍事演習,所以外出勞動全部終止,現在演習結束了,監獄恢復外出勞動,各中隊準備一下,明天開始。
大會結束後我們返回號子,準備好洗漱用品,把被褥又塞上棉花,夜裡颳了大風,沙塵暴很嚴重,我們又準備了防沙帽。隔天上午,先是刑事犯排隊出去採石場、水渠工地和鋪路工地,再是我們政治犯坐上七輛拖拉機去各綠洲看場。我和老金剛坐上拖拉機正準備出發,忽然見阿克烈和一群民兵騎著高頭大馬飛馳而來,與此同時,楊指導員也和三名管教從辦公大院快速跑出來,兩撥人一見面,楊指導員就叫道:“老烈你也接到通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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