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裝作一切正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何株睡了。
嚴武備獨自回到客廳,腦震dàng留下的後遺症,讓他還有些耳鳴。
反正也睡不著……
他拿起何株的藥瓶,把那罐所謂的抗抑鬱藥倒了出來。
一片都沒有少。
這條公海賭船剛剛前往一處私人島嶼,接走了擁有登船券的貴客們。
陽光下,純金鍛造的銘文在紫色船身閃閃發亮——LAMPS’HOUSE。
這條叫做燈屋的船,隸屬於桑德曼家族企業。整條巨型遊輪上,有四層的賭場,劇院,甚至馬場。
它就像是一座繁燈圍繞的紫金島,滑過黑色的大海。
阿修坐在酒吧的高腳凳上,他半盤著腿,一條腿在椅子外晃悠。周圍的人都西裝革履或者禮服加身,他卻穿著類似菲律賓農民般的打扮,和周圍格格不入。
背心、短褲和橡膠拖鞋。皮膚曬得很黑,孩子氣的臉讓年紀顯得模糊,那雙眼睛格外大而清澈。
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個棕發的男人。他穿著裝飾jīng致的純白西裝,蒼白的面容帶著些刻薄嚴厲的神色。
“——我要見迦納納。”
“可我不是迦納納。”
“我希望你告訴他越南那邊的情況。”
“為什麼你不自己告訴他呢,傑德醫生。”
“——因為我見不到他!你必須把這個訊息轉達給他!”
因為太過蒼白纖細,他的氣質近乎神經質。
酒保從冰櫃裡將一個特殊商品遞給阿修,是個開了口的椰子,裡面插了根吸管。阿修抱著椰子,大大吸了口冰涼的椰子汁。
“——什麼訊息?”
“越南、那邊的、情況!”這個神經質的男人幾乎失控,“我在越南負責的手術區域正在被別人佔領!”
阿修嚼著那根吸管,不解地看著傑德。如果他沒記錯,這個人是迦納納的妹夫,一個年輕有為的外科醫生。
“你去轉達這句話……不,你直接告訴迦納納,我今晚就要見到他。”
“你讓我感到很混亂,你的手術室被人佔領的話,我可以把火箭筒借給你……”
“——不是、那種、佔領!”
他狠狠拍了三下吧檯,阿修嘆了口氣,抱著那個冰冷椰子,認真地思考起來。
“那……一把火箭筒和五把M7衝鋒……”
“你的腦袋是長在椰子裡的嗎?!有人搶了我的位置!”他的聲調竭力壓低,但還是很尖銳,“我在越南區域的手術檯數在減少,你們拿到手的錢也會少!”
在燈屋的頂層,有著一間石質的聖禮堂。
迦納納·桑德曼跪在禮堂中間,輕聲吟誦經文。石室內沒有任何的裝飾,除了牆上的十字架。
石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阿修的聲音很突兀地傳了進來:“你要喝椰子汁嗎,迦納納?”
迦納納深吸一口氣,決定無視這個惱人的聲音。
“冰鎮過的,裡面還有很多椰肉。”
一個冰椰子被貼到他身邊,迦納納無法再裝作沒有反應,不得不轉過頭,用所有的耐心說:“不用。”
跟著阿修一起來的還有他的妹夫傑德醫生。傑德等在門外,站姿筆挺,但手指焦慮地敲著手背。
“我的妹妹最近怎樣?”
“一切都好,她想入手一整套古埃及的木乃伊。”
“哦……這聽起來可不像‘一切都好’。”
迦納納換下那套苦行僧般的袍服,將白金色的鬈髮束起來,他的唇形很柔和,沒有yīn影遮擋的時候,看上去就像帶著笑。
“只要我還有原來的收入,她想要什麼都不成問題。”
“——不要把木乃伊放在家裡,這樣對孩子們不好,傑德。”
他們在會客室坐下,有兩個女孩正坐在地毯上玩著娃娃。看見兩人進來,她們就像兩隻小鳥一樣撲向迦納納。
“你看,傑德,你一定只顧著工作,”他憐愛地撫摸著孩子們的頭髮,“比起你這個父親,她們對我這個舅舅感到更親。”
“我沒有辦法——越南的事……”
“我都知道,傑德,都知道。你應該好好休一段時間的假,陪陪你的孩子,還有我的妹妹……讓她忘了什麼木乃伊……你需要耐心……”
“——我已經等了六個月了!六個月!”
傑德失控地咆哮。一絲不苟的頭髮微微散亂了,披在他的額前。迦納納張開雙臂擁住他,輕輕安撫著妹夫的背脊。
“說明他們出不起聘請你的價碼……”
“迦納納,從前每隔三年我就會開一個新的手術費,這是你默許的……”
“放心吧,傑德,沒有人的手藝比你更好。”
過去每次抬高手術費,底下的jiāo易都會暫停一段時間。傑德為桑德曼家族負責越南區域的移植手術,整個越南的jiāo易鏈,佔到器官移植百分之三十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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