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jiāo易都會恢復,病人都會接受傑德的開價。他的技術、背景,讓人願意為此買單。
然而這一次,抬高手術費之後,傑德再也沒有接到過預約。然而越南的手術還在繼續進行,也許是病人不願意支付高昂的手術費,於是讓中介去請了更廉價的醫生——從土耳其、伊朗或者以色列,那些人的手術刀粗魯得就像屠刀……
手術的成功率與生存率註定會bào跌,為了聲譽,中介將會不得不回頭來請他,然後說服病人接受他的開價。
“這是新的術後記錄……這個人保持著我的成功率,就連感染率和排異率也……”
“這只是上帝的垂憐,傑德,你的技術是不可超越的。就算他們真的找到一位技術足以與你比肩的醫生,那個人又是誰?他不可能是個無名之輩。在霍普金斯或者哈佛的校友中,一定會有人談論他。”
“我沒有聽說……”
“——我也沒有。所以這一定是上帝慈悲的機率學,就像一個瞎子誤打誤撞找到了路。當這個機率過去,他的手術技術將原形畢露,客人們就會重新想起你,傑德。回去吧,我讓他們送你下船,你能回法國的口岸嗎?”
“不能,歐盟最近在調查我。我要從索馬利亞的另一邊走。”
“好的,我會讓阿修去安排……”
“不,不要那個椰子瘋人。你當年就不該把他從那個漁村的jì窩裡帶出來……”
“……嗯,總之,替我向我的妹妹問好。”
他送走了不斷自言自語的妹夫,目送他的身影在保鏢的護送下消失在電梯口。阿修無聲無息地從旁邊的側門閃出來:“他應該去唱歌劇,哪怕是陳述句,他也能踩在高C的調子上。”
而迦納納只是握著胸口的十字架,一言不發。
“你在想什麼,迦納納?”
“……我很擔心他,”他轉身回去,面容上的擔憂是真實的,並不是虛偽的演繹,“我們需要知道越南的那個醫生是誰。你可以出發了,阿修。”
“為什麼不去直接問你的上帝?”阿修吸了口椰子水,裡面發出空落落的聲音。
迦納納慢慢轉頭看向他,用很認真的眼神。
“——上帝不拿我一分錢的薪水,阿修。”
何秀的欠款,還剩下一百二十多萬。
還錢的速度,第一次超過了拖延費增長的速度。何株看了眼存款,心裡微微安定下來。
瘦子那邊想和他們進行長期穩定的合作,如果何株答應,他就可以在這個年紀擁有多傢俬人診所。
這些診所用來做短暫的接待,他可以面對面接診,前提是病人們對此守口如瓶。服務質量提高,收費自然也水漲船高。但他的目的只是還債之後抽身而退,不打算真的長期做這個。
今天是個週末,嚴武備因為一些事回單位了。何株做了飯,把半成品放進冰箱,然後帶行李箱出門去機場。他們早已輕車熟路,甚至可以做到上午還在家做飯,下午就出國動手術。
這幾次都是去越南。原來有一個醫生負責那邊的手術,但瘦子不斷抱怨他的開價。
客車上,何株蜷在座位上看手機。金哥已經不會再沒收他的手機和護照了,中途動輒幾個小時的車程,他需要東西來打發時間。
嚴武備:我回家了,你已經走了?
何株:去外地聽講座。
嚴武備:你們科室怎麼回事,怎麼每週末都外地講座?
何株:最近比較忙。冰箱裡有砂鍋,我自己包的蛋餃,拿出來熱一下就能吃……
嚴武備:沒事,我這週末都要去單位,不在家吃。
咚的一聲,何株的手機被重重甩在旁邊的座位上。金哥正和瘦子的同夥跨語言jiāo流,聽見聲音,不耐煩地轉過頭。
“你發什麼邪火?皮癢了?”
何株寒著臉沒應聲,惡狠狠地瞪著金哥的後腦勺。
車裡很吵,開著幾年前流行的電子舞曲,瘦子在打電話,每說兩句就要捂著耳朵吼司機關輕點——司機是瘦子的弟弟,並沒有特別害怕這個老闆。
這車人裡面,說不定都是親戚或者同村老鄉。
何株之前幫瘦子看過體檢報告,和那些供體一樣,瘦子還有團隊中的許多人都賣過腎,就是因為賣過,所以才走上這一行。
“原來的醫生很貴嗎?”他用英語問瘦子。
瘦子點頭:“那個醫生在這行裡很有名,他有技術,也有關係。”
“有多貴?是我的幾倍?”
瘦子笑了,沒答話。
醫生的開價太昂貴,出得起手術費的病人就會減少。儘管瘦子這種人肉販子的收入有一部分也來自與手術費的提成,但病人總數減少,他們的收入也跟著減少。何株看得出,瘦子他們忍之前那個醫生很久了,只是礙於那個醫生身上的“關係”,不敢明著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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