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株也抽了支菸,仍舊是味道偏苦淡的日本煙,就算在經濟最窘迫的時候,他也不願意換更便宜的煙。
“其實,我可以更便宜。”煙霧下,他的神色晦暗不清,“我們也有更加便利的合作方法,不需要透過某個中間人。”
點燃的菸頭,朝向前排金哥的座位,輕輕晃了晃。
“你們gān什麼?!放開我!”
荒無人煙的廢棄倉庫區內,金哥的咆哮聲無力地回dàng。他被幾個人架住,拖向一口生了鏽的汽油罐。
兩人搬起輪胎從他頭頂往下套,另一個人則拎起汽油澆下去,空氣中頓時彌散著刺鼻森冷的味道。
“這叫戴項鍊,中文裡面還有個更厲害的別稱,叫腰纏萬貫。”瘦子和他講解這套辦法,“本來沒什麼人知道的,後來巴西的某個大佬用這個辦法戴死了個記者……”
輪胎箍死了金哥的肩膀和手肘,牢牢套死在這人身上。他被頭朝下丟進那個汽油桶,如果引燃,整個人會在三秒鐘內燒成一個火團。
汽油被往外延伸出一條引線,打火機的火石聲被金哥的哭嚎掩蓋,火舌在汽油上形成金箔似的反光。
和其他中間人不同,金哥覺得自己將何株看得很透,這是個讀書人,假清高,懦弱,膽小如鼠,絕對不敢越過自己,和外邊的灰產地頭蛇直接接觸;但反過來,等何株冷靜下來之後,也同樣將他看得很透。
這人沒有社會地位,沒有老婆孩子,如果他真的有許多親戚關照依賴,就不會做這一行。
總而言之,這是個消失了也不會有人過問的人。甚至還會有人覺得,這個世上少了個渣滓。
何株看著那抹火光,就在汽油即將被點燃的時候,他叫住了那些人。
“——算了,我還有地方需要他。”他說。
瘦子不建議他這麼做:“每一環都必須是咬死的,才能保證環和環不會脫節,不會叛變。他不再是中間人,不能讓他留下惹麻煩。”
“他不是中間人,但我需要一個助手。就算我和你之間沒有中介,直接由我自己來聯絡你們也太過冒險。”他走向汽油桶,接過那人手裡的打火機,“——你依舊充當聯絡人,而我會按收入給你提成,你同意嗎?”
——被塞在桶裡的金哥滿嘴都是汽油,嗆得說不出話,只能連連點頭。
“成jiāo。”何株推翻那個汽油桶,男人連滾帶爬地逃出來。
去掉金哥這一層,他每次能拿到手七萬左右。債務將會以一個飛快的速度在減少,如果他答應關於診所的計劃,或許半年內就可以把所有債務都清空。
在當地,有一種叫做“寢室”或者“度假村”的地方。
它們是最簡易的灰樓,往往三五座並挨,裡面只有基礎的供水和供電,一個房間被隔成六張chuáng的空間。當地人對這類建築並不陌生,也不牴觸,他們給它起了名字,“肉銀行”。
在透過基礎體檢、談妥價格之後,“供體”們就會在手術前住進寢室。手術完成後,他們會被推回來,休息大約三到五天,然後領現金離開。
兩個年輕人對著樓上揮舞著手上的紙鈔,笑著走出寢室。上面傳來一片笑罵起鬨聲,很多人湊在視窗,羨慕地看著離開的人。
阿修對這種場景很習慣,他在樓下陪幾個孩子玩了會兒籃球,就看見遠處開來一輛風塵僕僕的麵包車。幾個人從車上下來,其中有生面孔。
是個很清秀文靜的亞裔男人,和傳聞中的醫生長相相似。
他湊到那個人身邊:“中午好!”
何株看見他髒兮兮的臉和打扮,以為是圍著遊客乞討的本地年輕人。
“滾開。”他用瘦子教的本地話轟阿修。因為擔心氣勢不夠,特別用了很凌厲的語氣。
阿修往後縮了縮脖子,委屈地躲到樹後面。跟著何株身後的金哥剛洗掉一身的汽油,滿心的不痛快,跟著吼了他一聲。
何株是第一次來寢室,儘管有心理準備,但是看見裡面的生活環境時,心裡還是重重墜了下去。
但是在本地的標準下,這已經是近乎豪華的配置了,有gān淨的chuáng鋪、飲水和豐富的三餐,以及每日健康體檢。
他快速帶走了幾套血樣,一起帶去附近的手術室。下午的手術順利結束,按照習慣,在手術結束後,何株立刻拿到了自己的報酬。
他的報酬可以用現金支付,但如果是之前那位醫生的高昂開價,就無法使用現金,必須透過伊朗腎臟基金會用支票進行結算。
從報酬中,他拿出十分之一jiāo給金哥。以後也會這樣,金哥負責雙方聯絡,定下日程,沒有權力再橫在雙方中間剝掉分層。
晚上睡前,何株照舊回電給嚴武備。
如果您覺得《反咬》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13899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