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麼呢?他們早查到了,只是想留你做誘餌。”
“……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林渡鶴——我建議你趁著現在還能坐穩,把後座安全帶繫上。”
“我是誘餌?”
“你以為呢?你在手術室與寢室留有很多痕跡,廖無非不是傻子。所以,傑德讓我來救你走。”
何株不安地看著他的側臉,做了個割喉的手勢:“你……是他們那邊,負責這個的嗎?”
林渡鶴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不能覺得每個人都愛椰子吧?”
“不是?”
方向盤猛打,車衝進了一條窄到不可思議的小巷。林渡鶴按住檔位杆調成倒擋,車向後狠狠撞過去,撞塌了旁邊的磚牆。
然後他拎著何株下車,三人一起進了小巷中的一道鐵鏽門——那扇門是虛掩著的,似乎是個防火通道,不知通往哪裡。
林渡鶴的聲音,在水泥通道里回dàng。
“——我們是同行,我是傑德的校友,哈佛醫學院的校友。”
地下的門被打開了,這條通道其實是一個地下停車場的防火走廊。他們在停車場有預備好的換車,用那輛車,司機帶著他們甩開了追兵,離開了這座城市。
嚴武備站在路邊,被摔裂的手機躺在那,那是何株的手機。
他想起廖無非的計劃——何株有問題,他自稱是即將被摘除器官的受害者,但是,手術室裡、手術服上,都能找到許多他的生物痕跡。
如果放他回國,桑德曼的人大機率會來滅口。這樣,至少能找到一支國內的暗線。
但是,情況似乎和他們設想的不一樣。
何株被帶走了,或者說,救走。
嚴武備苦笑,他看著物證科的人將手機收入證物袋。對方為什麼要“回收”何株?大概還是因為……
優秀的外科醫生實在太稀缺了吧。在這個灰色地帶裡,和那些歪瓜裂棗的無證遊醫相比,何株無疑是jīng英級別的存在。
他給了廖無非回信。嚴武備的聲音很疲憊,就像是一個篤定的賭約,他站在何株那一邊,卻輸得一敗塗地。
他想起那年學校chūn遊,自己揹著書包,偷偷離開了其他師生,往公園的側門走。
只有何株跟了上來。
他問嚴武備:“你要去哪?”
“我要走了,我爸不要我,別人都討厭我,我留在這gān什麼?”
“我們一起走吧。”何株拉住他的手,“我不喜歡他們,如果你走,我就跟你走。”
在寒冷的海風中等了四個小時,何株被林渡鶴叫醒了。
——充氣閥來了。
橙色的充氣閥在接近海岸時被蓋上了黑色罩布,船上的人將他們接過去,丟過來一套溼漉漉的救生衣。海làng拍打著充氣閥,帶他們渡過這片海域。
何株蜷縮在自己的位子上,jīng疲力盡。就在他幾乎要沉沉睡過去時,忽然,伴隨咔擦輕響,一個冰冷的東西抵在他的頭頂。
他抬起頭——對面,林渡鶴正用槍對著他。
“我考慮了一下,其實我沒有帶你回去的必要。”這張美麗的臉龐第一次顯露出笑容,有種夏花盛放的璀璨感,“——我為什麼要帶一個人回去,和我搶飯碗呢?”
何株被槍頂著,但他jīng疲力盡,只是疲憊地看了眼林渡鶴,就垂下雙眼,繼續蜷著休息了。
何株說,你開哪門子玩笑,你家能供得起你讀哈佛醫學院,你還能在乎這種見不得光的生意?
何株想睡了,隨便他開不開槍;睡前,他忽然想起什麼:“你讀的哈佛是那個哈佛嗎?該不會是哈爾濱佛學院吧?”
林渡鶴手裡的槍散著股槍械特有的味道,那是槍油、火藥混雜的氣息,這不是玩具槍;槍口依舊頂著他,同時,傳來了扳下安全鎖的咔噠聲。
“你,試試看啊。”
何株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睏意,寬大救生衣下,他的手不知何時按在了充氣閥上——手裡有一把摺疊刀,刀尖正對著充氣閥表層,就像抵在氣球上的針。
“就算你一槍擊中我的頭部,我的手也可能因為神經突然的傳導用力抽搐,刺穿這個氣球船,”他的聲音越來越含糊,“我累了,一起死好了。”
下一秒,在驚濤駭làng間,扳機扣動聲輕不可聞;刀尖也狠狠刺下去,試圖穿透充氣船體。
昏暗的會議室裡,只有螢幕仍然亮著。廖無非坐在輪椅上,手指靈巧地轉著一支白金筆。
他的履歷上,在桑德曼家族的義大利莊園內進行臥底行動是將近十五年前的事了。當時他有一位搭檔,那是一個被他所敬重的老前輩,但是他們並沒有一直合作下去。
事實上是,這位前輩出賣了整個計劃,以至於廖無非在抽身而退前身份敗露。
如果您覺得《反咬》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13899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