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喘不過氣來了……”孩子痛苦地哭喊,“求求你鬆開些……我……”
他的聲音迅速微弱下去。
“他怎麼了?!”嚴武備不清楚情況,只是覺得這孩子看起來並不健康。何株滿不在乎,說“別理他”。
結果,手裡的阿爾一下子癱軟下去,沒了反應。
“這孩子有什麼病嗎?你確定他沒事?!”
“他裝的。”
“他沒反應了!這是個孩子!”
“心跳血壓體溫都有,他裝的。”
“何株!這不是開玩笑的!”
“——我說他裝的!他的命重要還是我們的命重要!”何株用力掐了把阿爾的虎口,孩子果然裝不下去,慘叫出聲。
嚴武備和喪心病狂的綁架犯打過jiāo道,也見過專挑孩子下手的殺人狂,但那都是罪犯一方——此刻他和何株是一派的,同伴居然用孩子當擋箭牌,這是從前從未想過的事。
救援的船隻到了,上面有著公海維和標誌,幾艘護衛船都沒有貿然進攻。他們退出艙門,嚴武備讓他放開孩子,直接跳進海里,遊向救援船。
阿爾終於被丟開。何株躍入海中,很快被船上的人救了上去;但身後傳來一聲槍響,然後是人體墜入海中的聲響……
他回過頭,嚴武備的身體正向海下沉去,浮起一團血花。
中槍的是左胸口,彈片傷到了心臟附近,出血量很大。
救援者將他拉上船,血頃刻瀰漫整個船底。混亂中,何株根本聽不見周遭的聲音——他用盡全力壓住嚴武備的胸口,如果這樣保持壓力,失血速度可以減少百分之七十。
漸漸的,他終於聽見有人在和他說話。
“是嚴武備和廖無非嗎?”他們用奇怪的讀音念出兩個中文名字,“他是嚴武備,對嗎?”
何株還沒辦法從血色中恢復神智。
“你是他的指揮官?我們將把他送往最近的口岸尋找醫療援助,然後和菲律賓方報告你們的情況……”
——他們,似乎把自己認定為了一個叫“廖無非”的人。
在片刻的空白後,何株搖了搖頭:“請直接帶我們去菲律賓的花令港口。”
“杜魯福港口距離國立醫院最近……”
“送往花令港口,我是他的指揮官,我對這一切負責。”
救援者同意了他的排程,向通訊器迅速彙報了現在的情況,船隻也調轉方向,朝著另一個港口而去。
整條船上的活動都緊急中止,所有客人都由救生艇和接駁船送下燈屋。清空的遊輪上,只餘下迦納納和他的下屬。
最後幾分鐘的時間,他們還在尋找那個疑似炸彈的東西。
“虛張聲勢,”阿修抱怨,“這艘船每個月都會有檢查,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炸彈在這裡存放那麼多年。”
——迦納納不打算下船,他依舊和廖無非坐在眺臺上。
“你知道我最近的煩惱嗎?博勒夫,”他嘆了口氣,疲憊地靠在墊子上,“——我想帶著桑德曼家族走向光明的世界,但是,總有人糾纏不休,試圖找到過去的一些舊賬。”
“這些人中,其實也有桑德曼家族的長輩。據我所知,他們更喜歡這個家族以前的生活方式——黑手黨模式的bào力恐嚇。”
“所以我在努力平衡兩者。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光明的世界,所有的資本積累都伴隨著黑血。用醫療產業供養整個家族,再用黑色世界的那一套手法,來確保我們的醫療產業能永遠賺到錢,其實就這麼簡單。就算這樣,你也好,其他人也好,都總想糾纏著我們……”他向前俯下身,金髮的髮梢垂落在桌面上,“調查我們的FBI也好,所謂的國際人道組織也好……歸根到底,無非是打著正義的旗號,為自己背後的勢力爭奪蛋糕。”
“沒錯,這就是人類的本質。”
“既然都是一樣的本質,你為什麼要站在他們那邊?”
“因為我想向善的方向引導這種本質。我試過了,譬如你。”
迦納納搖頭:“夠了——根本沒有什麼炸彈,試探的課程可以告一段落了,我在十五年前就已經畢業……既然你不願意回到我這邊……”
突然,從下方傳來了一聲bào裂聲。身邊的保鏢向迦納納圍攏過去,廖無非坐在那,他再次顯露出博勒夫的神情。
“上課鈴響了,”他的臉上是那種繃緊了的怪異微笑,“坐回來,學生。這樣的炸彈,在這條船上還有很多。對了,我是你的歷史與地理家教,但那些東西我並不是很擅長,是接到臥底任務後的三個月內速成的——我原來的工作,是國家危險品及爆炸物研究所的總技術指導,純粹的理科生,除了引起爆炸,對其他的事情完全不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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