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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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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但是,不吃固體的食物,是因為牙齒。

僅剩的下半張臉中,廖無非的牙chuáng顯露了出來。他的牙齒已經被全部拔掉,換成了假牙,控制器的零件和線路,都埋藏在牙chuáng和假牙槽裡。

一顆牙就是一個炸彈的控制器。啟動時,只需要用舌頭抵住那顆牙,然後用力咬下,就可以“按動”遙控器。

他為什麼不在自己體內裝滿炸彈,上船,然後在桌邊引爆?這個人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與其在病chuáng上苟延殘喘,不如死在自己的炸彈裡。

也許他知道,殺了迦納納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炸燬燈屋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們需要的是指控證據,只有證據才能讓法庭定下桑德曼家族的罪。

只有阿修會相信這個人只是為了上船嗨一場,迦納納已經開始尋找他屍體殘骸裡的線索。腦組織呈現煙花狀鋪灑在甲板上,盛放出一朵血肉之花。就在這朵血花裡,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圓球,像鳥蛋破殼前左右搖擺,開裂;新生的蝴蝶從裡面鑽出,扇動它濡溼的翅膀,迅速竄向空中。

這是廖無非的一顆“眼球”。

並不是眼球,他的右眼球也事先用手術取出,換上了模擬眼球,眼球中放的是搭載了微型無人機的紐扣攝像機。

遊輪上的網路是不足以實時傳影片訊號出去的,只能通過錄像;如果他用常規方法使用微型攝像機偷拍,攝像頭異常的閃光很容易引起迦納納的注意,而且廖無非不覺得自己能帶著錄影活著下船。

微型無人機的翅膀是可以摺疊的,它和紐扣攝像機以及儲存卡都待在廖無非的眼窩內,一旦廖無非死亡、顱內壓異常,裝在假眼球外的一顆超微小炸彈就會感知啟動,炸開假眼外殼,啟動無人機,讓它按照預設路線,將自己被殺的錄影送回某處。

菲律賓的手術室已經被清空了。所有的裝置都被拆除,運往他處。

何株選擇的新地點,是菲南的馬薩斯島。這座島過去以盛產錫礦聞名,由於礦產枯竭,留在島上的至今不過幾十戶島民。但過去為了運輸錫礦修建的公路還在,意外的是個jiāo通很便捷的地方。

原來,隸屬於桑德曼家族的地下產業,最多同時有二十個組在全球各地進行手術。如果用國內來類比,就類似於物流覆蓋率和多地發貨倉。

這對於效率的提升是極其迅猛的,而且可以有效規避風險。比如這次東南亞和歐洲衝擊地下移植,產業鏈就可以轉移到相對不那麼嚴格的南美、非洲和中東。

何株做不到在全球範圍內鋪開手術室,但是他把所有願意來的醫護組都集中在了馬薩斯島。這是另一種打法——跑帶打。

如果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所有手術檯都集中在一個地方,那麼被縮減的資源就可以極度集中;一旦遇到麻煩,就帶著裝置一起轉移,去尋找下一個手術點。

手術室的建成很不順利,他雖然之前從傑德那邊得到過一筆數額不菲的報酬,但遠遠不夠在菲律賓建造一間專業手術室。

當地那些小診所的手術室,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在自家客廳裡擺一張手術chuáng再架一個燈而已,用國內的標準,就算開展清掃黑診所行動它都不用躲藏,頂多算是藏在民居里的無證醫美工作室。

英格看著預算表,她和李義在爭論手術室的標準,或者說她在單方面喋喋不休地教育李義,而這個不善言辭的可憐男人只有點頭的份。

“你不能用韓國,或者中國的手術室標準來衡量這個……花令港口那邊的手術室是特別的——只有那麼幾個特別的手術室,其他的都是‘小診所’,你們應該去看看孟買那個,還有馬來那邊開在酒吧地下的……”

作為護士,英格同時有著珍貴的麻醉師資格。麻醉師是個比主刀更難找的職業,經驗不足的麻醉師可能讓人在手術前就死在臺上。

所以她經常被不同的組“租借”,幾乎見過了大半數的手術室。

“在目前我對他們沒有任何的威懾力和約束力,我們不能讓手術脫離自己的控制,”何株說,“所以才採取最傳統的‘飛刀’。”

李義努力把那個奇怪的英語單詞翻譯成母語:“‘飛刀’是什麼?聽起來像是遠端攻擊……”

“我們接到單子,進行供體和受體之間的配對,配對成功後給這些手術組派單子,最早接受這個手術價格的組可以得到這張單,然後他們抵達馬薩斯島進行手術。”

聞所未聞的手術方式。

英格問:“……你確定這個方式可行嗎?”

何株點頭:“我們叫車叫外賣叫快遞都用這個方式,多勞多得。這邊需要準備大概十間手術室,開始運轉之後每天十臺手術一起開始。手術室的質量絕對不能讓步,就算不按照美國標準,至少也要按照中國的基礎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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