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義再次打斷他：“你們那的標準最低是多少建造預算？”
“……八萬美金的基礎建設費，最小空間，但是有合格的除菌、無菌、封閉、氣道，還有吸菸罩、淨水器……”
“你知道韓國有那種微型手術室嗎？這幾年開始流行的……用來針對單型別的手術，而且整間手術室可以移動。”他抬頭想了想，“好像一臺的造價，差不多是……兩萬美金。”
“兩位先生，六千美金可以在班加羅爾打造一間……”
“抱歉，印度的衛生標準可能……英格，你懂的。”
“你們知道在印度可以弄到許多舊裝置嗎？和新的一樣用。甚至還有沒有投入應用的奈米冰刀。去一趟德里的醫療裝置廠，那簡直就是潘多拉的魔盒。”她說，“實驗機型，演示機型，概念機，所有你能想到的醫療裝置，印度都有，都可以運出來。一整套美國裝置，我可以壓縮在三萬以內幫你弄齊，把這事jiāo給我，我只收百分之五的跑腿費。”
兩人都呆住了，這無疑是個很誘人、很誘人的開價。
但就算這樣，何株也沒有啟動資金。他的錢只夠做一間手術室。
三萬一間手術室，十間就是三十萬，這還沒有算中間的運輸費與本地的裝修、組裝費。而器官移植手術，只靠一間手術室是賺不到錢的……
他們至少要在一週時間內集齊三十萬美金。誰也不知道燈屋上發生了什麼，傑德是否還能回來以及何時回來——手術開始得越快，就越能在這個混沌的時期飛快聚攏財富。
要怎麼弄到錢？
差不多接近一百八十萬人民幣……除了中彩票之外，好像……
空dàngdàng的會議室裡，三人都嘆了口氣。李義伸了個懶腰，這不是他需要煩惱的事，他站了起來，問英格：“晚上一起出去玩嗎？讓他一個人想想。”
“你是說出去喝酒嗎？”
“這裡可是菲律賓的海島，旁邊到處都是小賭場。走吧。”
突然，他腦中轟得響了一聲——
這裡不是國內。是菲律賓。
有一個叫做賭場的地方，是唯一可能在幾天內攢齊一百八十萬的希望。
嚴武備被關在後車廂裡，他躺在推chuáng上，身上綁滿了束縛帶。狹小的後車廂裡，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儀器，淡藍純白的管道籠罩在他身上，確保這個接受了心臟移植手術的人生命體徵穩定。
門開了。進來的照舊是何株。
“今天可以試著吃流食了。我幫你把胃管拔出來。”
嚴武備沒有回答，只是冷冷瞪著他。
“別這樣，我救了你的命，修復了你的左心室和二尖瓣……可能有些噁心，我要拔出來了——別動……”
胃管透過鼻腔時，引發了本能的嘔吐和嗆咳。嚴武備沒辦法抬起上半身，這種感覺很糟糕。
何株把胃管捲起來丟進醫療廢物箱，換成康復流食放在了chuáng上桌，舀起一勺。
“張嘴。”
“解開我的一隻手，我自己吃。”
“不行。你還不能亂動。心臟手術的術後風險也……”
話音未落，病chuáng上被束縛著的嚴武備猛地掙扎起來，整張病chuáng被巨大的力量弄出駭人聲響，在鐵車廂裡回dàng；流食翻倒在地，四周的監護儀器頓時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何株連忙按住他：“別動！傷口會裂開的！你不知道我縫了多少條血管才把它接……修好！”
“解開我的一隻手，不然我就這樣掙扎到傷口整個裂開。”
“——你知道這是多完美的一臺手術嗎？！從切口到縫合全都是完美的！”何株的qiáng迫症都有些犯了，甚至委屈得想哭。
但沒有辦法，只能解開嚴武備的左手，讓他自己吃飯。那人從頭到尾就沒再看他，很快，旁邊坐著的何株那邊傳來了微微的哭聲。
嚴武備沒理他。
“……我救了你，你連句謝謝都不說？”他哽咽抬頭，眼眶血紅，“我做錯了什麼？”
“真虧你問得出口。”
他從小到大第一次對著好友嘶吼：“我為什麼問不出口？！我就問你我做錯了什麼？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犯了罪？你有鐵證嗎？影片？血樣？——你要是有，我早就被抓了。”
嚴武備靜靜看他。這不是第一次有嫌疑人在自己面前胡攪蠻纏，但對方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這感覺實在不太好。
——確實沒有鐵證。
金哥在國內受審，招供了，說自己是帶何株去外面做手術賺錢。但這個證詞很含糊，它屬於一種“假性鐵證”。致命的問題在於，金旺根本沒有親眼看見何株的手術過程。
他只看見何株進手術室，出手術室。國內不是沒有抓黑醫的先例，但要麼抓現行，要麼有全套的通話記錄與轉賬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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