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株沒有透露燈屋上的經歷,但聽他比較委婉的意思,林渡鶴大機率是不會出現了。
“他答應了。”
出乎意料,何株帶來了好訊息。
“——用現在手上的兩間手術室作為抵押,和他借了八十萬美金。錢下午送到。”
李義目瞪口呆:“你怎麼做到的?”
何株平靜:“我答應他,說林渡鶴會陪他睡。”
“……”
“很不科學對吧?不過我被bī著發了誓。用我媽發了毒誓。”
“你真的發誓了?!”
“嗯,作為韓國人,你應該能理解我有多難過。”
李義拍了拍他的肩:“……太理解你了。”
何株一臉沉重悲痛,沒再說話。他們手上有了十間手術室的啟動資金,這條暫時處於勢力真空的灰色產業,即將成為他們的自助餐廳。
三個月後,金哥提著行李下了飛機。天氣漸漸涼了,馬尼拉機場卻還是氣溫宜人。
他看著手機上的地址,馬薩斯島。接機的人早就等在了外面,送他前往輪渡碼頭。
他在車上沉默了一會兒,試著和這人搭話。但他發現,這人好像只是個普通的菲律賓司機,只會用粗糙的英語回答。
有那麼幾分鐘,他真的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像是自由了。但當他收到一個長途電話時,心頓時沉了下去。
警方那邊的聯絡員來和他確認是否抵達,他們要把金哥送到馬薩斯島的何株那邊,金哥要負責找到何株在國外進行移植手術的鐵證——貌似,嚴武備的工作組把何株立為了典型,必抓,必重判。
金哥嘟囔,不知道這兩人到底啥關係。說是好友,但轉眼就把對方往死裡整。
只要拍影片傳回去就行,影片越多越好。偷拍裝置就在包裡,他需要找機會安在手術室——然而一切的前提是,他得找得到何株。
何株要是不想見他,或者他壓根就沒找到人……
金旺快四十歲了,不值一提的泥濘人生,有大半是在街道上混的。就算看上去像個混江湖的,他實際也沒真的不要命過幾次。
看上去狠而已。
起初以為何株是個好欺負的軟腳蝦,後來發現老實人被bī急了根本不是自己能應付的;後來以為自己能在嚴武備那矇混過關,因為這警察貌似看著挺厚道的。
——結果別說三場審問,第一場審問就全招供了。
他本能的不想再和這兩個神經病扯上關係,卻被嚴武備bī著來做臥底。原來好像是兩個月前就會安排他過來的,但是因為嚴武備的身體出了些狀況,耽擱到了今天才來菲律賓。
在一整天的顛簸之後,他終於到了這座島。從船頭望去,遠處,被芭蕉葉的翠綠覆蓋的島在海面上起伏。現在是深夜,但遠遠就能看見島上的燈光。說實話,這座島的燈光,比菲律賓大多數地方的深夜都要來的璀璨。
“”……後面是英語和漢語,金旺看不太懂。
豔粉和豔紫的燈光在深夜流轉,就算是診所的外牆都是淡粉色的,上面貼著許多韓式美人的整容前後對比。
這……怎麼看都是整容醫院吧?
金旺迷茫地拎著行李在外面站著,直到背後有人拍他的肩。他嚇得跳開,看見昏暗中站著個穿著背心短褲的身影。
總之是人不是鬼。
金旺鬆了口氣,他還沒看清對方的臉,但估計這人是診所的保安或者看守。正準備開口搭話,他卻看見了這人的臉——
這人的臉,是個畫著“^-^”的椰子。
椰子人對他歪了歪頭:“呀HO!”
他渾身的血從頭涼到腳,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這人取下用椰子殼做的面具,果然是阿修的臉。
這時,有人從診所裡出來——都是荷槍實彈的僱傭兵,有幾個手裡還拖著不明生死的人。
“我們在找何醫生,你知道他在哪嗎?”阿修笑著問。但他很快就發現,金旺完全不懂英語。
“何株,哪裡?”他用最簡單的兩個英語單詞再次發問,同時從背後抽出手槍,對著金哥連開兩槍,兩槍都擦著他的腿。
死亡的威脅勝過了語言的隔閡,就算聽不懂英語,金旺也依稀懂了他的問題,連連搖頭:“不知道!不知道!NONONO!”
阿修嘿嘿笑著,攬住他的脖子,對著僱傭兵揮揮手示意收隊。金哥就這樣被拖走了,這世上沒什麼人比他更倒黴的,為了來找一個神經病,撞見了另一個更兇的神經病。
燈屋上的混亂差不多平息後,迦納納回了義大利,處理了家族中的一些事。一同被帶回去的還有林渡鶴,儘管利茲是反對這件事的。
就算過聖誕節,她也不會帶自己的孩子回家。她知道哥哥在討好父親,為的是那些仍然被父親緊抓在手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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