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你以為我讓你這趟回去是gān什麼?”
俞銘沒說話。
夏弘威看出俞銘那一臉憂色,故意哼道:“怎麼?現在知道心疼爹媽了?想當初我媽住院那會兒,我不是也得硬扛著嗎?”
“不是……”俞銘好半天才開口,“我是怕他們給你臉色瞧。”
被對方父母嫌惡的那種滋味俞銘至今還刻骨銘心,他不想夏弘威再嘗一次。況且他不想看到夏弘威這樣心高氣傲的男人,為了取悅他的父母低聲下氣的模樣。
夏弘威骨節分明的大手又將俞銘按回了自己的胸口,說話語氣軟了些。
“你以為你父母傻啊,風言風語傳了這麼多年,他們一點兒察覺都沒有麼?”
俞銘嘆了口氣:“你不瞭解我父母,即使我和他們挑明瞭,他們也不會拿我怎麼樣,但是他們會製造一種特別壓抑的家庭氛圍,這種方式的對立才是最難擺平的。”
“我不是照樣把你擺平了嗎?”夏弘威笑道。
俞銘默默咒罵了兩句,最後還是拗不過夏弘威的堅持,點頭答應了。
三天後,兩個人踏上了“回孃家”的路。
來接機的是俞銘的幾個朋友。
這些朋友似乎都是俞銘的同事,有男有女,雖然他們都和俞銘關係不錯,但很少打聽俞銘在圈裡的事,更對夏弘威一無所知。這次聽說俞銘要帶“那位”來,這幾個朋友也按耐不住激動,私下八卦起來。
“大金主終於要現身了,這麼多年我忍著沒問容易麼?”
“你說那個人長什麼樣?”
“大金主能長什麼樣?不都長一個模樣麼?”
“也對啊,萬一長得特別難看,咱可不能當著俞銘的面表現出來。”
“……”
正聊著,突然一道熟悉的聲影閃入幾個人的視線內。
“噓……別說了,來了來了。”
俞銘也看到這幾個朋友,一邊打著招呼一邊走過來,夏弘威跟在他的後面。
“靠……那帥哥是誰啊?”
“難道是他新帶的藝人?”
“不會吧?這要是捧起來得火成什麼樣?”
“俞銘怎麼總是能撿到這樣的寶?”
“……”
俞銘早已適應了夏弘威的引人注目,絲毫沒對朋友聚攏過去的目光感到詫異。夏弘威更是習慣使然,孤身一人在不遠處站定,臉上沒什麼表情。
“哎呀,你胖了。”俞銘朝一個女孩說。
那女孩佯怒的朝俞銘胸口砸拳頭:“你討厭,你討厭……”
剛鬧完,就感覺旁邊she來兩道不太善意的目光。
女孩頭髮一陣發麻,終於將憋了許久的話問出口:“那位是誰啊?”
俞銘好半天才開口說道:“就是……我跟你們提的那個人。”
幾個朋友一瞬間全都石化了,眼神僵硬地在夏弘威身上停駐了好久,才緩緩挪移到了俞銘的臉上。
“就是……你的那位?”
雖然已經接受了這份關係,但俞銘承認起來還是不太自在。
可他的這幾個朋友就不這樣想了,有他媽什麼不自在的?老子如果有這種物件,管他是男是女,早就昭告天下了好嗎?
“哪個,你們還沒吃飯吧?”一個朋友開口打破了這種尷尬。
俞銘點點頭,又問夏弘威:“你餓麼?”
“我還好。”夏弘威說。
幾個朋友聽罷又jiāo頭接耳起來。
“聲影居然也這麼好聽。”
“是啊,看著挺冷的,和俞銘說起話來特別溫柔。”
“艾瑪……我jī皮疙瘩都起來了。”
“……”
後來,一群人圍在一桌吃飯,期間jiāo流甚少,但誰也沒覺得時間難捱。因為所有人都在偷瞄夏弘威,忙著觀察夏弘威和俞銘的互動。
夏弘威也很少說話,不問幾乎不主動開口聊天。而且別人說話的時候,他也很少參與互動。只有當話題涉及到俞銘的時候,他的目光才會聚焦到那個人臉上。久而久之,大家都摸準了夏弘威的脾氣,聊天內容全圍繞俞銘展開。
“俞銘上課總是偷偷睡覺,我們班同學都叫他睡神。”
“比人聽音樂都是安神的,俞銘一聽音樂就坐不住,所以我們每次想整他就趁著他睡覺的時候放音樂。“
“俞銘沒有和我們提過北京的朋友,唯獨提過你。說你手工藝恨厲害,還用木頭雕了個手把件送他。”
“……”
夏弘威好不容易燃起的一點兒興致之火,就被最後一句話給撲滅了。
空氣迅速凍結成冰。
拍馬屁的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沒拍對地方,急忙住嘴,悶頭扒飯。
夏弘威起身:“你們先吃,我去抽根菸。”說罷轉身進了衛生間。
沒一會兒,俞銘也跟了進去。
“飯菜不合胃口啊?”
夏弘威背對著俞銘抽菸,聽到這話,立刻掐滅菸頭,轉身將俞銘推搡到牆角,眉宇間盡是兇悍之色。
“提他都不提我?恩?”
俞銘淡淡回道:“這點兒小醋你都吃?”
夏弘威聽到這話更氣了,直接把手伸進俞銘褲子裡,懲罰性的在他屁股最軟的那塊肉上狠狠掐攥了一把。
“以後你再惦記他,我把你嚼了。”
俞銘吃痛,惱恨地在夏弘威肚子上打了一拳。
夏弘威拽住他欲撤離的手,戲謔道:“小拳頭還挺硬。”
“鬆手。”俞銘說。
夏弘威偏偏拽著。
“我得回去吃飯了。”
“我也回去吃飯,拉著你不是正好麼?”
俞銘一副接受無能的表情:“那麼多人看著呢?”
“看著又怎麼了?你不是早就挑明瞭麼?”
“可……”
夏弘威不等俞銘說完,直接qiáng行拉著他走了出去。
包廂內先是一陣死寂,接著便發出一陣起鬨聲。
夏弘威終於當眾露出第一個笑容。
不過,回到家之後的處境就沒那麼樂觀了。
俞銘還未給父母介紹,二老的臉色就凝重下來。結果真如夏弘威所說,其實二老心裡什麼都明白,只是一直憋著而已。
整整一個下午,俞銘的父親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好像絲毫沒有見到自己兒子的喜悅。而俞銘的母親也一直唉聲嘆氣,整個家中的氣氛壓抑的嚇人。
晚上,俞銘瞧俞父的房門。
“爸,該吃飯了。”
俞父低沉的嗓音從裡面傳來:“你們吃吧,我不餓了。”
俞銘沒有勉qiáng他。
俞母剛吃了一口飯,也一聲嘆息,撂下筷子去了客廳。
整個餐廳就剩下俞銘和夏弘威兩個人,還有滿滿的一桌未動的菜餚。這些都是俞母禽shòu做的,即使兒子帶了一個致命的打擊給她,她也沒忘備上他最愛吃的幾道菜。
俞銘的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他倒寧願父母打他罵他,也不願意看著二老這樣默默的隱忍傷心道。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每次自己採取冷bào力的時候,夏弘威是什麼滋味了。
臨睡前,俞母才開口朝夏弘威說了第一句話。
“你的房間,我已經為你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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