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瑾晏的尾音微微上揚，落在顧酥酥耳朵裡，卻不異於春日炸雷。
顧酥酥搖著頭，難以置信：“我說過，褚伯父的死和我爸爸無關！”
從褚瑾晏繼承褚父股份進公司起，爸爸幾乎將他當做繼承人對待。
她知道他一直覺得顧父和褚父的死有關，藤可不過一個無端的揣測，他怎麼能這麼狠心？！
褚瑾晏看著顧酥酥，對她的話無動於衷。
他睥睨著她：“那逼我娶你這項罪名夠不夠？”
顧酥酥整個人愣住了。
一種虛幻的眩暈讓她幾乎站不穩。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只覺一把利刃被他拿在手中，對著她的心一刀紮下。
這罪，的確罪大惡極。
只是該死的，應該是她。
是她對他的愛。
片刻後，顧酥酥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的宛如一潭死水：“如果我徹底消失，你能不能放我父親一馬？”
褚瑾晏嘴角勾起殘忍笑意：“你可以試試。”
顧酥酥扯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此刻，心裡像是有什麼，徹底空無。
她低聲道：“好。”
她後退半步，轉身踉蹌離開。
褚瑾晏就這麼看著顧酥酥的背影，病號服下的身體消瘦又脆弱，明明此時沒有風，但他好像看到了顧酥酥被風吹走的幻覺。
褚瑾晏皺起眉心，挪開目光，轉身往屋裡走去。
顧酥酥回到了別墅。
她本來想收拾東西，收了兩三樣，又停了下來。
一滴滴鮮紅血液猝不及防的從她鼻腔流出，任她怎麼止也止不住。
她狼狽的打理了好久，好半天，才處理乾淨。
最終，她勉強將衣服收拾好。
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這空蕩蕩，沒有人氣的別墅，轉身離開。
在臥室的桌上，一封信靜靜躺在那裡，上面，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
自那天起，顧酥酥就這麼消失在褚瑾晏的世界裡。
褚瑾晏感覺無比的輕鬆，與顧酥酥的婚姻，終於不再束縛他。
一切就這麼回到了‘正軌’。
褚瑾晏想，這才是他要的生活。
餐桌上，許凝婉羞澀的提出了結婚，看著她恬靜溫柔的臉，褚瑾晏沉默許久，答應了。
是了，他要和顧酥酥那個女人斷得乾乾淨淨！
第二天，褚瑾晏對秘書說：“讓律師準備離婚協議。”
沒管秘書錯愕的神情，褚瑾晏低頭翻找著顧酥酥的電話，撥了過去。
但卻是無人接聽。
這是第一次，顧酥酥不接他電話。
聽筒裡的忙音，讓人心煩至極，褚瑾晏按下結束通話，陰沉的臉色一直持續到下班。
回到家，褚瑾晏還沒進門，就敏銳聽到許凝婉打電話的聲音。
“廢物！廢物！還有臉來找我？”
語氣之尖酸刻薄，叫褚瑾晏放在門把上的手驀然頓住。
裡面的對話還在繼續，許凝婉往日在他面前的溫柔小意像個笑話般碎成一地。
褚瑾晏臉色變幻，他退後兩步，轉身出了門。
秘書不由問道：“褚總，怎麼了？”
褚瑾晏拉開車門，吩咐道：“去查查許小姐在國外發生的所有事。”
吩咐完，褚瑾晏轉頭看了一眼房門，眼裡閃著不明的晦暗。
另一邊，散發著刺鼻消毒水的醫院。
病床上，消失多日的顧酥酥半靠在那裡，點滴一點點流入她的更加瘦弱的身體。
唯一不同的是，曾烏黑柔順的長髮，已然不見蹤影。病房門被推開，顧凌走進來。
看著顧酥酥蒼白消瘦的樣子，眼神擔憂。
顧酥酥動了動嘴，聲音嘶啞又虛弱：“顧凌，我還能活多久？”
顧凌抿著唇沉默，顧酥酥也沒有執意要一個答案。
她轉頭，看著從枯黃的樹葉頑強鑽進病房的陽光。
她知道，沒多久了，或許是今晚，或許是明天。
總之，未來這兩個字，與她無關了。
顧酥酥輕聲道：“顧凌，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顧凌應了一聲，輕輕的走出去，關上了門。
顧酥酥翻了個身，淚毫無徵兆的在枕巾上泅出痕跡。
哪裡會不遺憾，又怎會不害怕？
只是無能為力罷了。
腦子又開始疼了，顧酥酥本已習慣，可今天，卻無法讓自己表現的平靜。
門外，顧凌透過門縫，看著背對著他死命壓抑著，抽泣到顫抖的女人，眼眶瞬間通紅……
褚瑾晏走出電梯，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這些日子，有個合作，對方實在難纏，好歹今天塵埃落定。
他走到停車場，就看到他的車前站了個人，一身黑色
西裝。
見到他，那人就朝自己走了過來。
褚瑾晏眼睛微眯，開口道：“我記得你，你是顧酥酥的同事。”
顧凌笑了笑，諷刺的開口：“難為褚總，竟會記得我這樣一個無名小卒。”
“顧酥酥讓你來的？”褚瑾晏淡淡的問。
顧凌搖了搖頭，他說：“她不會叫我過來，只是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這麼多年，你可曾對她有過一點點真心？”
“呵，還說不是她讓你來的。”
褚瑾晏冷笑一聲，透出難言的壓迫：“你回去告訴她，顧家人犯的錯，我從沒忘記。至於真心？她也配？”
顧凌聽著，胸腔燃起熊熊怒火，他壓著怒問：“如果我告訴你，她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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