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酥酥只覺得從頭冷到腳。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只是拿出手機，機械的一遍遍按下號碼。
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終於接通。
褚瑾晏不耐的聲音傳來：“什麼事？”
顧酥酥喉間一堵，費好大勁，才啞著嗓子問：“你晚上，回家吃飯嗎？”
這句話，剛成婚的那一年，顧酥酥問過無數遍。
可每一次，褚瑾晏都是拒絕。
漸漸的，也成了她心裡的執念。
褚瑾晏頓了一下，隨即厭煩不已。
“你真是不知所謂！”他嗤笑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顧酥酥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下來，她擦了擦眼角，沒有淚。
可為什麼呢？顧酥酥按了按胸口，明明已經很疼了啊。
顧酥酥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她下意識想看過去，卻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陷入了黑暗中。
……
“顧總，您先冷靜一下，顧醫生很快就會醒。”
顧酥酥意識回籠的時候，就聽到顧凌的這句話。
然後她又聽到父親的聲音：“沒有問題？人都暈過去一天了，你要我怎麼相信沒問題！”
顧酥酥微弱的掙扎出聲：“爸……”
聲音沙啞，喉嚨裡有種被割裂的感覺。
顧父瞬間轉過身，眼眶微紅：“酥酥，你感覺怎麼樣？”
顧酥酥抬眼看了看，病房裡只有顧父和顧凌。
那個人果然不在。
顧酥酥酸了鼻尖，儘量穩住情緒開口：“爸，我沒事，只是前些天太忙了，您快回去休息，我是醫生，還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麼。”
在顧酥酥的再三要求下，顧父終於鬆口回家。
最後，病房裡只剩下顧凌，臉上沒了往常的嬉笑。
顧酥酥心中沉沉，好半天才開口問：“報告出來了嗎？給我吧。”
顧凌沉默著上前，將報告單遞給顧酥酥，隨後走了出去。
這張輕飄飄的紙，似乎有千斤重。
顧酥酥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診斷結論上。
下一刻，她纖細的手指，猛然攥緊了單子。
她不可置信的將診斷單從頭至尾再看了一遍，只希望這其中出了錯。
可身為醫生，她清清楚楚的知道，那些指標，無一出錯。
她，顧酥酥，二十六歲，被確診為，腦癌。
病房裡，女人低頭坐在床上，手上那張薄薄的紙，倏忽染上了淚的痕跡。
“怎麼會這樣子……”
顧酥酥喃喃出聲，聲音裡，全是絕望的哀鳴。
不知過了多久，顧酥酥將那張報告單緩緩塞進枕頭下，她看著空無一人的病房，突然覺得有點冷了。
她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看著排在應急電話之前的那個號碼，按了下去。
“褚瑾晏，我在醫院，你能來看看我嗎？”顧酥酥的聲音帶著希冀。
褚瑾晏頓了三秒，就在顧酥酥眼裡的光漸漸熄滅的時候，他說話了：“好，在哪個病房，我現在過來。”
那一瞬，顧酥酥只覺得沉寂的心，再度跳動起來。
她忙不迭的將位置發了過去。
掛了電話，顧酥酥掀開被子，往洗手間走去。
她不想自己在褚瑾晏面前，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樣子。
冷水衝擊在臉上，顧酥酥清醒了不少，她拍了拍臉頰，好歹是有了幾分血色。
鏡中的女人眼神明亮，執拗又傷感的開口：“瑾晏，倘若你知道這是我命裡最後一程，會不會對我好一點啊？”
顧酥酥說完，自己苦笑了一下，她走出去，再度坐回床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門口傳來腳步聲。
顧酥酥抬眼看去，臉上演練了許多遍的笑意還未綻放就瞬間僵住。
褚瑾晏來了，卻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邊站著一個笑意盈盈的女人。是褚瑾晏這麼多年，照著模子找了又找的女人——許凝婉。
顧酥酥心臟直直的往下墜。
“顧酥酥，婉婉回來了，我們離婚吧。”褚瑾晏淡然開口。
顧酥酥看著褚瑾晏，眼裡是執著，也是悲哀。
褚瑾晏被她這樣的眼神看得有瞬間的心煩，但想到身旁的女人，便不耐至極。
他拉著許凝婉，“律師會……”
就在這時，顧酥酥抬起手，指著許凝婉，一字一頓說：“你可知道，當年她對我說，只要我給她一百萬，就放棄你出國，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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