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瀾清掛了電話,把手機一扔。
黑色的越野粗蠻的闖進車流,急速向南方駛去。
陳氏集團。
程南看著闖進來的沈瀾清,臉上的厭惡毫不遮掩。
沈瀾清將有程南簽字的病危通知單拍在他面前。
“15年前宋知夏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流產?”
“無可奉告。”程南冷漠的越過他,準備出門。
程南沒有資格說,這是宋知夏埋藏在心裡最痛的傷,也是她人生最黑暗的過往。
同樣,他也不想讓沈瀾清知道。
沈瀾清攔住他,眼睛死死的盯著他:“那是我和宋知夏的孩子,我有權知道真相。”
程南心火頓起,“你和她的孩子?那麼當時她流產的時候你在哪裡?”
“嘭。”的一聲,程南重重的關上門,冷聲道。
“好,你要知道,我就告訴你。”
15年前,平安夜。
程南還只是個22歲的少年,他雖然已經從孤兒院出來了,但他依舊把孤兒院當成自己的家。
可是因為他只有九年義務的學歷,只能在工廠打工,時不時撿一些工廠的零碎物品抵賣換錢,貼補孤兒院生計。
今天他照舊來這個無人的倉庫,撿了一些看上去還能用的鋼筋,打算修補一下孤兒院的樓頂。
最近天冷,冷風吹得能讓人凍麻了。
他在倉庫轉了一圈,突然,看到了一個渾身赤裸,滿是傷痕的女人躺在血泊裡,沒有動靜。
程南當即被嚇得坐在地上,懷裡的鋼筋掉了一地。
他小心翼翼的爬到她的身邊。
發現女人眼睛定定的看著天空,沒有光彩,就像一個破舊的人偶。
程南隨手拿起一根木棍,戳了戳她的身體,沒有反應,只有瞳孔微微晃動了一下。
還活著!
程南驚訝的扔掉了木棍,連滾帶爬的想跑,到了倉庫門口,他停了下來。
咬咬牙,終究心軟回頭,脫下衣服將宋知夏包好,送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他才知道女人傷的那麼重,需要做手術,竟然還需要監護人簽字。
程南看著表,手不停的褲腿邊侷促的摩擦著。
他沒有錢,付不起高昂的醫藥費,他也不敢隨意決定他人的生死。
可是,一瞬間,那個女人充滿悲傷的眼眸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那股哀傷太過濃烈,程南心微微一動,閉上眼,簽了字。
女人終於在午後醒來,程南坐在一旁,打量著她。
雖然她醒了,但卻仍然像沒有情緒的娃娃,只是睜著眼睛木然的看著天花板,交握的手指偶爾摩挲左手無名指的戒指。
程南心想:原來她還結過婚啊,那她的丈夫呢?
程南陪著她,坐著無事,偶爾給她念念報紙。
那時程南還不知道宋知夏的真實身份,拿起報紙,看著頭條感慨著。
“這有錢人就是風光,沈瀾清和蔣子矜訂婚而已排場好闊氣。”
再仔細一看,衝護士道:“姐姐,這是12月24日的報紙了,你忘記換啦。”
突然,床上的人劇烈的掙扎起來。
她的眼淚洶湧,瞬間將枕頭打溼,監護儀撕心裂肺的嗚鳴就像代替她在吶喊。
她顫抖著想要把戒指取下,力道彷彿像是要把手指折斷。
不一會兒,她就被送進了急救室。
病危通知單也隨即送到了程南手上,可是程南這次真的無能為力了。
上一次的醫藥費還沒有付,這一次醫院說什麼都不肯拖欠,直明交了錢才開始手術。
程南站在門口,紅著眼,一籌莫展。
所幸,陳鵬飛找到他們,解了燃眉之急。
醫生說,病人遭受了多人殘忍的侮辱,導致流產,以後都不能再生育。病人的心理也遭受了嚴重的創擊,毫無求生意志。
陳鵬飛聽完,當即踹飛了走廊裡的座椅。
程南只覺得震驚,那個漂亮眼睛的姐姐,竟然經歷了這麼殘忍的事情。
所以宋知夏從急救室出來後,又立即被送去了康復中心,進行康復治療。因為有陳鵬飛在,程南便也沒有常去探望。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女人就是和沈瀾清在一起過的宋知夏,氷傷害她的人就是蔣子矜派的。
自此,他對沈瀾清和蔣子矜的厭惡頓生。
幾個月後,程南和陳鵬飛一起接宋知夏出院。
看著身體康健,神色如常的宋知夏,
程南心中一陣悲涼。
他知道,在這樣一幅完整的軀殼裡,其實早已破碎不堪。
程南看著她,眼神忽然晃了晃,她的十指乾乾淨淨,戒指已經不在了。
宋知夏微微揚起下巴,感受陽光灑在臉上的溫暖。
她對程南輕聲說:“跟我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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