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沉痛的搖頭。
“癌細胞已經擴散，病人如果今晚醒不過來，可能就會在睡夢中離開。”
陳超雲哭出了聲，陳超也紅著眼。
程南繃直了身體，強撐著情緒，上去迎接白色的病床。
半夜，特護病房。
宋知夏突然醒了，她睜開眼，只覺身體就像碎了重新拼接起來般的痛。
沙發上，陳氏兄弟倆抱著睡著了，程南站在角落裡，看見宋知夏醒了，第一時間上前來。
他想叫醫生，宋知夏擺擺手阻止了。
她對自己的身體已經有所預感。
她用力撐起身子，讓程南拿來手機。
明明還在猶豫，藤可不知不覺中她已經輸入了那個熟知的號碼。
宋知夏掙扎了許久，最終鼓起勇氣，按下了撥通鍵。
手機裡“嘟嘟”的等候音，就像審判的鐘聲，宋知夏像最誠摯的信徒，等著她的結果。
響了沒一會，被接通了。
宋知夏像是如釋重負又悵然所失。
“什麼事？”
她聽著沈瀾清沙啞的聲音，似是被吵醒。
“我……”
話到喉嚨，宋知夏竟然有些緊張。
忽然，電話裡傳來了蔣子矜略帶慵懶的聲音。
“什麼人，大半夜的還給你打電話。”
宋知夏張了張嘴，聲音像被狂風吹熄，她聽著沈瀾清小聲的說：“我出去接。”
接著便是一段窸窸窣窣起床的聲音和腳步聲。
這一刻，她心中一陣猛烈鈍痛。
“你到底要做什麼？”沈瀾清不耐的聲音又響起。
病房內是那麼的溫暖，可他的聲音卻像有實質的冰，將她的血液一寸一寸的凍結。
宋知夏看了一眼牆上的溫度計，室外溫度零下5度，像極了15年前那個寒夜
她這一生，早就被終結在了25歲冬天最冷的寒夜。
此後經年，只有一個如遊魂般活在人世的宋知夏。
“說話！”那頭又說。
她幾乎能想到沈瀾清厭煩的表情。
“不……沒什麼。”
宋知夏閉上了眼睛，一滴眼淚墜出眼眶。
信徒得到了審判。
她終於明白，15年了，原來真的只有自己放不下。
他已經不愛她了。
臨死前她終於真正確認了。
“抱歉……打擾你。”宋知夏慘淡一笑。
她這15年最擅長偽裝，如今她將話語裡的哭腔也偽裝得很好，一點兒聽不出來。
“你……”沈瀾清皺眉，突然的心口難受。
兩邊一段沉默。
宋知夏聽著他的呼吸聲，良久，說了一句“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她艱難喘著氣躺了下來。
醫生魚貫而入，她閉上眼。
過了幾天，窗外天氣正好。
宋知夏突然感到了久違的輕鬆，她對程南說道：“帶我去外面轉轉吧。”
程南推著坐在輪椅上的宋知夏在花園裡轉著。
宋知夏讓程南將她停在了湖邊，她看著風景：“這些年，辛苦你了。”
程南聲音低沉：“這是我該做的。”
“等我走了，公司就按我之前說的辦。”“多幫幫這兄弟倆，他們都是好孩子，我的家產就幫我捐了吧，等超雲長大後，就麻煩你協助他管理陳氏……”
宋知夏感覺自己好像越來越困，她費力的保持著清醒。
“我床頭的盒子，等我死後，跟我放在一起。”
程南似有所感，一個“好”字卡在喉嚨說不出。
“沈瀾清……”宋知夏含著這名字，聲音平靜，“就不要通知他參加我的葬禮了。”
太陽刺眼的光暈模糊了她的意識。
她眯著眼呢喃著，程南剛想湊近些聽，可宋知夏卻沒了聲音，就像睡著了一樣。
一陣微風吹過，楓樹的最後一片樹葉打了一個旋，最終脫離了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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