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多上了一節課, 高雯原本的計劃也被打亂。
她想重新和方寒調時間，想著中午就先不回去了，下午上完兩節小課再回去，到時候可以和他一起去超市。
拿起手機, 方寒卻先給她發了訊息, 他讓她中午先別去超市, 下班再去，到時候他下班就去超市和她一起回來。
高雯看著訊息, 眼底不自覺染上一絲淺笑。
他這是怕她拎不動食材嗎？
傍晚。
高雯上完課才六點, 距離方寒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她先去了超市，推了個購物車, 在裡面逛。
她一邊看一邊選，逛了兩圈後, 方寒給她打了電話。
沒一會，方寒出現在高雯面前, 他依舊是簡單的打扮, 牛仔褲配格子襯衣，穿著乾淨的白板鞋, 揹著一個黑色的包。
若是以往，他這清爽的打扮和精緻的高雯明顯有著巨大差別，可此時她也是一身淺藍休閒裝，兩人看起來莫名有些和諧。
“買了什麼？”方寒問。
高雯這才注意到，她不知不覺往購物車裡放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食材和零食。看到好看的，或者可能好吃的, 都往裡面塞了。
一時間, 她有些尷尬。
“蝦買了嗎？”方寒溫聲轉移了話題。
“沒有。”
“那一起去買些。”
“好。”
“我來推。”
……
方寒伸手接過推車, 往前推著，高雯就走在他旁邊，兩人慢悠悠往前走。
到了水產區，方寒看著水池裡的蝦，見是活的，就讓人多稱了些。
“一斤二兩，行嗎？”攤位上工作人員稱著，又用網撈了一些，水不斷往四處濺起，帶著腥味。
高雯站在一邊，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熟的魚蝦吃著是好吃，但生的都是生鮮的味道，她是真不想聞。
方寒餘光看到她的動作，唇角微微勾起弧度，對方稱好蝦後，他接過來，就提在手上，和她繼續往前走。
結賬時，方寒向收銀員格外多要了個袋子，把那些蝦裝進去。
高雯雜七雜八買了很多東西，足足有兩大袋，方寒把輕的那個袋子給她，自己拎了重一點的那個，還專門把蝦拿出來，放在自己的袋子裡。
他知道她不喜歡碰這些東西，若是讓她忙活，她寧願不吃，不過他還好，不是很在意。
高雯也不爭，她向來都覺得男女力量懸殊，不用逞能。
到了家，方寒在廚房忙活，高雯在外面忙活，她正在拆快遞，裡面是他從網上買的鍋，還有拼盤什麼的。
“這個好用嗎？”高雯看著說明書，衝廚房問。
“看評價不錯，很方便。”方寒把處理好的蝦端出來，“你要覺得不好用，我再看看，買個其他的。”
“先試試。”高雯把鍋拿出來。
“我來。”
方寒把鍋拿去洗了，高雯從袋子裡把水果拿出來，又把買來的醬料擺放在廚房，飲料和酸奶放在冰箱。
這些東西之前都是方寒買，她好不容易去一趟超市，想著多買點。
一切準備就緒，把鍋底往裡一倒，等沸騰，香味四溢。
“我昨天已經吃了很多肉。”高雯想了想，“這一頓預支的是下一個周的，下一個周我就不蹭你的大餐了。”
要忌口，不能貪吃。
她原本想著，這一頓就多吃點菜，熱量不能超標，但她忍不住，因為實在太香了。
方寒壓住上揚的嘴角，將煮好的牛肉卷撈出來，放在她碗裡：“我之後要忙一段時間，可能不會有空做飯。所以這一頓你多吃點。”
“公司要加班了？”高雯心安理得吃著牛肉卷，還點著頭，“這個鍋底好吃。”
方寒看著被她扔在垃圾筐裡的底料包裝袋，默默記下牌子，一邊下蝦一邊說：“準備去師哥的公司幫幫忙。”
高雯動作稍頓：“下班了還要去嗎？”
“嗯，閒著也是閒著。”
他原先沒考慮過，總覺得沒必要這麼忙，可是她一天到晚忙碌，讓他心不安理不得，在家裡也心焦。
“閒著多睡覺。”高雯半開玩笑。
“我睡不著。”方寒這麼說的時候，還有點無奈。
高雯見他一副認真說的模樣，一時間被逗笑，點著頭，理解並支援他：“那就依照你自己的想法來。”
方寒看著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想做什麼。
見她那麼忙碌，而他慢悠悠生活，還不如去師哥公司幫幫忙，也算找點事情做。
吃完飯，方寒又獨攬了洗碗刷鍋的活。
火鍋底料很油膩，高雯更不喜歡觸碰，這也不是什麼重活，他來就好了。
高雯回房洗漱，方寒也回了房間，他剛好拿衣服要去洗澡，發現胡虹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立刻回撥了一個微信影片。
那一頭很快接通，出現方宏銘的臉。
“爸。”方寒叫了對方一聲，詢問道，“媽剛剛怎麼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方宏銘說他不知道，又說了胡虹今天被忽悠辦了八萬八健身卡的事情，他說完又一臉頭疼：“回來後就一瘸一拐走著，姿勢怪異，不讓我多說一句。”
方寒下意識擰眉，胡虹的聲音已經從裡面傳出來，還很有脾氣：“我那是練到了，鍛鍊懂不懂嗎？你們這群不鍛鍊的人，身體是不健康的。”
方宏銘不發表意見，把手機給胡虹。
她趴在床上，看著方寒說教：“你別看你現在年輕，如果你不好好保養自己的身體，你沒有鍛鍊，你的身體就在走下坡路。”
方寒：“…….”
他想起高雯天天鍛鍊，嚴格控制飲食，心情有些複雜。
“不主動吃苦的人，以後也會吃苦。”胡虹說完，又繼續很有底氣出言，“我今天去上私教，多疼我都忍著，你做得到嗎？我都哭了，但是我忍著，你爸也做不到，你們都沒有資格說我。”
方寒：“我也沒說什麼。”
他只是心情更復雜而已。
胡虹自顧自說著：“你看看你，不鍛鍊，天天寫程式碼，到了三十歲，你頭髮還保得住嗎？”
方寒腦海裡出現半禿頭領導的身影，薄唇緊抿，心裡五味雜陳。
“年輕人不能懶，真的。”胡虹說得苦口婆心，隨後又嘆氣，“算了，我也不和你多說，不想說了，我還在壓腿，你自己想去吧。”
說著，她就把手機給方宏銘，表示不想和這個兒子再說話。
哎，她生出了一個不鍛鍊的懶兒子。
方宏銘接過手機，裡面還傳來胡虹催促的聲音：“不要和他多說了，快幫我拍照，我還要看看姿勢對不對。”
兩父子也沒說兩句話，切斷電話，方宏銘又任勞任怨給胡虹拍照。
胡虹此時正趴在床上壓著右腿，稍稍還擺著姿勢，簡直被努力的自己感動了。
*
方寒手裡拿著手機，坐在書桌前沉思。
過了會，他又拿起自己的鏡子，看了看自己的髮際線，而後放近又仔細看了看。
桌上的手機震動，拿過來一看，胡虹給他發來幾個連結：
【“禿”如其來，程式設計師熬夜加班不鍛鍊，影響找物件！】
【植髮的痛苦，程式設計師不保養身體如今要植髮】
【程式設計師久坐不鍛鍊，警惕腰間盤突出大肚腩！】
……
方寒抬手揉著眉間，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突疼，他心情煩躁地把手機放在一邊，站起來拿著衣服就開門走出去。
他剛出門，就看到高雯坐在餐廳，面前還放著一杯水，她見他走出來，端起水杯就起身：“你還沒洗漱嗎？”
“現在去。”
“我要睡了，你也早點睡。”她眉眼微彎，說著往房門走。
她明天得早點起，所以今天就早睡一會。
“嗯，晚安。”
高雯走進房間，在門前轉身對他說：“晚安，祝你做個好夢。”
等她關了門，方寒收回視線，看向牆上的鬧鐘，此時才九點二十分。
九點二十分她就要睡了，而且吃東西忌口，每天鍛鍊，身材保養很好，而他呢？
比起之前，現在的她身上有說不出來的氣質，就是讓他更加止不住欣賞，比起以往的上進，更多了一絲絲別樣的韻味。
方寒迷茫了。
睡覺前還拿著鏡子看了許久，他應該還有救。
*
第二天。
高雯五點半就醒了，六點出門時看到方寒也穿著打扮好出門，她詫異道：“你要去哪？”
“晨跑鍛鍊。”他接話。
她點頭瞭然：“真早。”
果然是積極陽光的男孩子，身上那股向上的勁頭，讓人看著舒服。
“你今天怎麼出門這麼早？”方寒跟她一起進電梯，開口問她。
高雯：“早上有課。”
“這麼早也有課嗎？”方寒想起胡虹報的也是瑜伽課，需要這麼早去上課嗎？
“嗯，會員約了早上六點半。”她點頭。
方寒：“吃早餐了嗎？”
“吃了。”
“吃了米糊？”他猜。
“對。”她笑著點頭，眉眼彎了彎。
兩人在路口分別，方寒看著她的背影，垂眸往相反方向走，慢慢跑了起來，第一次有難以言喻的感覺。
*
高雯約了網約車，到了小區門口直接上車去瑜伽館。
她提前十五分鐘來到瑜伽館，而胡虹早就站在樓下，她也不上去，雙手揪著她裝衣服的塑膠袋，在原地打轉，神色帶著緊張，鼓起了很多次勇氣，也沒上去。
“早上好。”高雯和她打招呼，“吃早餐了嗎？”
胡虹一看到她，拽著袋子的手微微收緊，“吃了。”
“那就好。”高雯往前走，見她沒跟上來，揚起笑意跟她說，“走呀，上去上課了。”
“嗯。”胡虹跟著她後面，看著瑜伽館，心裡又忍不住發怵，她苦著臉，快步跟上去，在高雯身邊委屈巴巴道，“我昨天回去一看，我的大腿和小腿，有一塊塊瘀青。”
下手多狠啊。
那是硬生生揉出來的瘀青。
“那是正常的。”高雯語氣沒有起伏。
胡虹滿腹想要告狀的底氣，就被一盆冷水澆滅。她進了教室，把褲子往上掀起一些，指著半個拳頭大小的瘀青：“你好好看看噢，就是這樣的，另一條腿也有，大腿上也有，很嚴重。”
高雯蹲下來看了再看：“沒關係，過幾天就會消。”
聞言，胡虹在風中凌亂，心裡更加瑟瑟發抖。
想回家。很想家。
她見高雯又拿來了狼牙棒，連忙擺手說：“我不練腿了，腿上全都是瘀青，你要是再揉下去，就要廢了，我就死了。”
會死人的。
“不會。”高雯話語肯定。
“我不練腿，今天我要練肩。你不是說我肩頸也有點問題嗎？我們就練肩。”胡虹覺得她的想法很明智，再次肯定，“對，就練肩。”
“也行。”高雯讓她坐著。
胡虹乖乖坐好，為自己躲過一劫而慶幸。
高雯拿著狼牙棒走到她身後，手微微扯了扯她的衣領，把狼牙棒放在她右肩二頭肌上。
胡虹瞳孔地震，轉頭看她，抬高聲調：“我說是練肩。”
“嗯，那也要鬆懈肌肉。”高雯點頭。
胡虹有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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