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狐疑看著阮詩晴，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她如何能忍受與我對面而坐？
可今日她卻笑的十分暢快，“你是想問我信上所言是不是真的吧？沒錯，我並非誆你，你母親的死不簡單，她不是病死的。”
我呼吸猛地一頓，驚鴻悄悄在背後推了我一把，我氣才順了。
“你母親當年在平城，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呢。”她笑了笑，揮手叫丫鬟擺上棋盤。
我兩隻手在袖子底下攥緊，為何她會知道我都不知道的事兒？分明她比我年幼。
“乙渾府什麼事情打聽不到呢？我舅舅那麼寵我，我想知道的事，沒有不能知道的。”阮詩晴笑眯眯的撿了黑子落在棋盤上，“姐姐如果能贏了我，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
我眯了眯眼，“我怎知你說的是不是實話？”
她咯咯的笑起來，花枝亂顫，“我一說出來，你就知道是不是實話了。”
我盯著棋盤，遲遲沒有落子。
“你若輸了，就答應我一件事，不多，只一件而已。”她信心滿滿。
我從未與她下過棋，只知道繼母給她請得有教棋藝的先生。我下棋都是野路子，從阿孃所剩不多的嫁妝裡，撿了幾本殘破的教棋局的書，無聊時翻翻。
“怎麼，不敢？”
“好。”啪嗒，我落下一枚白子。
魏國下棋、彈琴、讀書都要焚香，以講究一個雅字。
阮詩晴的丫鬟一點上香，我立時覺得不對勁兒。
我用過的香不多，但腦子裡不知來自何處的記憶，卻頗為有用處，就像那莫名出現在我腦海的藥方子一樣，這香我一嗅，基本能說出配方來。
這香會叫人神志不清，渾身無力，飄飄欲仙……我側臉看了看驚鴻，他似乎毫無察覺。
我手無縛雞之力，阮詩晴要算計我，必然會顧及到驚鴻的功夫。她在驚鴻手裡吃過虧，知道驚鴻的厲害，這香，多半是為驚鴻準備的。
我心裡一陣緊張，搜腸刮肚想對策的時候，猛然記起去參加郭家宴席前，我叫驚鴻為我準備了藥包。結果還被國師說，那是他的藥方子。
那藥包在郭家宴席上沒用到，一直被我帶在身上。
我立即從懷裡摸出像香包一樣大的藥包來，藏在袖中，偷偷遞給驚鴻。
他握住手，暗暗看了我一眼。
我把手捂在口鼻上，示意他藥包的用法。
這藥包本就可作香包或薰香用，乃是提神醒腦，讓人精神亢奮的藥。也有些人會專門在行夫妻之時前，點了這藥做薰香，能叫男人戰事持久，屹立不倒。
驚鴻臉色僵了僵。
我惟恐他不信我，暗暗著急。
卻見他雖不情願，卻還是以廣袖半遮臉頰，偷偷把那藥包放在鼻端。
我心下略安，人卻漸漸混沌了，視線裡的棋盤棋子都開始有了重影，我使勁的閉了閉眼，再睜開，還是有重影。
“姐姐怎麼了？”阮詩晴笑問。
我抬頭看她，卻看不清楚，眼前模模糊糊有兩三個阮詩晴。
我按了按頭，身子輕飄飄的，如喝醉了酒一般，暈暈乎乎的，“你……騙我！”
“我不騙你，棋局你沒有贏，不過我答應告訴你的事，還是可以告訴你。”阮詩晴笑著扔了棋子，“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恭恭敬敬的磕，我就告訴你，你娘是怎麼死的。”
“你做夢！”我咬著舌尖，其實並不太擔心，畢竟驚鴻在這裡。如果驚鴻暈了，而我還清醒著，才值得我擔心。
“做夢？嘁，這是遲早的事兒！日後，等我嫁給……嘻嘻，你想給我磕頭，也得看我給不給你機會呢！”阮詩晴笑的張揚。
她還沒及笄呢，說起嫁人的事兒，竟然一點兒都不會羞怯不好意思嗎？乙氏教養出來的女兒，真是不一樣！
我感慨著，眼前忽然出現了奇異的一幕，我看到了阮詩晴穿著鳳冠霞帔的樣子！那麼明麗耀眼！
好多好多的人賀喜圍觀。
是不是整個平城的達官貴人全都來了？咦，連聖上也在！好大的排場！
那個牽著阮詩晴手的新郎，怎的也穿著明黃色的衣袍呢？那不是隻有太子能穿的麼？
我正沉浸在眼前那詭異一幕裡的時候，屋子裡忽然衝進了好幾個男子。
為首的那個像一堵牆一樣，又高又胖，他一進來，雅間裡窄仄逼人。
“這就是楊氏的女兒，被聖上贊為驚豔的那個女孩子，她比楊氏當年，一點兒也不差呢！”阮詩晴掩口笑著說，“便宜表哥你啦！”
混混沌沌的視線裡，我竟認出了這個一堵牆一樣的男子，乙思洲！乙渾的長子，阮詩晴的表哥！
難怪！難怪今日在茶館裡的家丁護院我都不認識！他們不是阮家的家僕，乃是阮詩晴從乙渾府要來的人！
她約我來，竟是這樣卑鄙無恥的目的！
“你別走。”我示意驚鴻不要輕舉妄動，撲上前攥住阮詩晴的衣袖，“你說過要告訴我的，再有七步，我就可以贏你！”
“七步？你吹什麼牛皮！”阮詩晴尖聲叫道。
“不吹牛。”我已經看不清棋盤棋子，卻還記得棋面的情況，我將我如何走，她會如何應對，來來往往，七步棋說給她聽。
我混混沌沌的看不分明阮詩晴的表情，卻聽她表哥乙思洲驚歎一聲，“才女呀！沒想到你家姐姐還是個色藝雙絕的女子，小爺今兒個真是撿著便宜了。”
“哼，我未必會照你說的走！”阮詩晴嘴硬。
我還沒開口，乙思洲就望著棋局罵罵咧咧了一句，“你哪兒還有別的路走？這一步步的，吃定你了。”
“我……我有破局之法！”阮詩晴冷哼一聲，“但憑什麼告訴你們？”
“你不用告訴我破局之法。”我死死的抓住她的袖子，總不能白來這一趟吧，“你告訴我，我娘不是病死，究竟是怎麼死的？”
其他的我可以慢慢打聽，唯有此事，一定要從她嘴裡問出來。
“哼。”阮詩晴想甩開我，我卻咬著舌尖，死命的拽著她，就是不放手。“看你這麼想知道，我就勉為其難，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是咱們的好爹爹呀！”
我渾身一冷，下意識的搖頭。
“你不信嗎？爹爹是主謀，我阿孃自然也是幫了他的。你娘不死，我阿孃怎麼能嫁進阮府呢？乙家的女兒是不給人做妾的！”阮詩晴笑著靠近我，幾乎貼在我的臉上說，“你娘死的時候呀，特別的痛苦，痛不欲生……自然不可能讓她死的那麼痛快了，總要折磨夠了再叫她嚥氣。她抱著我阿孃的腳，求我阿孃一劍殺了她……呵呵，你想，那該有多難受？我叫你給我磕三個響頭，你還不肯。你娘當年向我阿孃磕頭，可是生生把額頭都磕破了，往下淌著血……”
“啊——”我咬牙切齒，猛地拽住阮詩晴的衣領，撲倒她身上，咬她的脖子！
我要咬死她！我要她死！我要為我阿孃報仇！
讓阿孃死還不夠嗎？為什麼要折磨她？為什麼要讓她死前還受凌辱虐待？
“瘋了瘋了，她瘋了，表哥救我！”阮詩晴在我身上又踢又踹，我卻根本不覺得疼，我嘴裡一股子血腥味兒，也不知究竟是她的血還是我的。
“你娘死了也是個風流鬼，比你強多了，她可是伺候了好些男人才嚥了氣的呢……”
“你住口！你去死！”我本就昏沉，淚水更是模糊了視線，我與阮詩晴撕打之時，忽有一雙粗壯的手臂，從背後抱著我，把我和她拉開。
我砰的被人扔在坐榻上，脊背摔的生疼。
緊接著一堵牆朝我壓了過來，幾乎把我壓斷氣。
“你不如也學學楊氏，做個風流鬼如何？”乙思洲的聲音，夾著汙濁之氣，撲面而來。
我拔下頭上的簪子，不管不顧的在跟前揮舞。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一隻手控制住我兩手，摁在我頭上，“喲，小妞兒還挺烈，實話告訴你，整個平城，還沒有在小爺身子底下不服軟的妞兒。”
說著話，他掀起我的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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